“啊!我的限量版‘好好学习’杯!”胡砚清惨叫一声,扑过去抢救。
魁梧男生——石小敢——看着手里报废的杯子,一脸无辜和懊恼:“俺……俺又没注意力气……”
“好了,都安静点。”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响起,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说话的是靠窗位置的一个女生。她穿着素雅的米白色棉麻长裙,长发及腰,用一根简单的柳枝随意挽着。面容清秀,气质温润,如同初春的新柳。她正坐在窗边一张小凳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古籍,昏黄的灯光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轮廓。她便是桑晚。
桑晚放下书,目光温和地看向门口如同冰雕般站立的凌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抱歉,让你见笑了。我是桑晚,这是胡砚清,那是石小敢。你就是新来的室友,凌寒吧?欢迎来到丙字柒号。”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奇异地抚平了方才的些许混乱和胡砚清弄出的尴尬气氛。连石小敢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对凌寒咧开一个憨厚的笑容。
凌寒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通幽感知下,他们的本源气息无所遁形:胡砚清那团灵动狡黠的狐妖之气;石小敢厚重沉凝、如同山岳精魄般的石敢当气息;桑晚清新温和、充满生机的柳树灵气。果然,都不是人。
她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种刻意的“欢迎仪式”幼稚可笑。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桑晚的欢迎,然后提着藤箱径直走向唯一空着的那张床——位于房间最内侧,与石小敢的床铺相对,靠近后窗的位置。
床铺上只有光秃秃的木板。凌寒放下藤箱,打开,里面整齐叠放着的不是衣物,而是几套素净的换洗衣物,以及……一沓沓裁剪整齐、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玄奥纹路的黄表纸符箓,一盒上好的朱砂墨,几支狼毫笔,还有几件小巧的、非金非木、刻满符文的古朴法器。东西不多,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专业肃杀之气。
她取出一套干净的素白寝衣,动作利落,旁若无人地开始更换。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带着一种不容打扰的疏离感,仿佛周围三个“室友”只是空气。
胡砚清看着她拿出的符箓法器,桃花眼亮了一下,凑近想仔细看:“哇哦!正宗符箓?小姐姐你是道士?还是……驱魔人?”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凌寒刚好换好寝衣,转过身,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胡砚清凑近的脸上,让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离我的东西远点。”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还有,我对你的原型、修炼年限以及任何试图套近乎的行为,都没有兴趣。保持距离,互不干涉,是唯一能让你安稳度过这个‘换毛季’的方式。”
胡砚清被她看得脖子一缩,讪讪地后退两步,小声嘀咕:“啧,冰山美人,够劲儿……”
石小敢则好奇地看着那些符箓,瓮声瓮气地问:“这些……纸片,能打妖怪?”
凌寒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床板和蚊帐。手指在木板上轻轻划过,一丝极淡的灵力探入,确认没有被秽气侵蚀或被动过手脚的痕迹。她这才铺上自带的素色床单,挂好同样素色的蚊帐。
桑晚看着凌寒一丝不苟的动作和周身散发的冰冷气场,微微蹙眉,轻声提醒:“凌寒同学,书院有些规矩,夜里需要留意。比如……子时之后,若非必要,最好留在房间内。后窗外面……”她欲言又止,目光瞥向凌寒床铺旁那扇紧闭的、糊着陈旧窗纸的木格后窗。
凌寒铺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她当然知道窗外是什么。她的通幽感知早已穿透窗纸,清晰地“看”到外面——是书院的后山。夜色中,山影如同蛰伏的巨兽,树木轮廓狰狞。更浓重的秽气如同瘴疠,从山林深处弥漫开来,其中还混杂着一些更古老、更阴森的气息。桑晚的提醒,只是证实了她的感知。
胡砚清撇撇嘴,似乎对桑晚的谨慎不以为然,但又不敢再招惹凌寒,只能嘟囔着爬回自己那张堆满了时尚杂志和零食包装袋的床铺。石小敢打了个哈欠,倒头就睡,鼾声很快又响了起来。桑晚也重新拿起那本古籍,就着昏黄的灯光安静阅读。
丙字柒号宿舍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和谐”寂静,只有石小敢的鼾声和窗外淅淅沥沥似乎永无止境的雨声作为背景音。
凌寒盘膝坐在自己硬邦邦的床铺上,并未躺下。她闭上双眼,看似在调息,实则通幽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她为中心,谨慎地向四周扩散。
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类似兽类的低吼和爪子挠墙的声音;感知到楼下某个房间传来细微的、如同无数虫豸爬行的窸窣声;甚至捕捉到宿舍楼深处某个角落,一股带着腐朽水汽的阴冷气息在缓慢移动……这座归墟书院,果然名副其实,是“异类”的巢穴。这些气息虽然驳杂,但大多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与弥漫在空气中的秽气泾渭分明。
那秽气……才是真正的麻烦。它如同一种无形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