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个世界从不会下雨,可冰蓝色的彩虹仍然悬挂于远方,冰蓝色的草叶仍然娇嫩,走在路上,夹带着雨水味道的空气混合着食物的香,勾得何倚昇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
“姚哥~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想着带咱几个去野餐啦~难不成,是上次我带你们去的地方太太太……太完美了,所以你不甘心了吧~”
小少爷的声儿软绵绵的,像带着钩子似的,光是听着,都让狡讹的耳朵一阵酥软。可很显然,作为一个合格的“死对头”,姚昇很快便听出了这家伙话里头的夹枪带棒。
他扯了扯嘴角,又回过头来,对着少年的脑袋就是一个脑瓜崩,愣是在这家伙金娇玉贵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红痕,顺带着止住了对方偷摸着伸进野餐篮的手:
“何少爷啊,转移注意力的话术,还是不要这么夹枪带棒的才好哟,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的手都伸进篮子里了,不要小看镖师的观察力啊——”
话这么说着,小镖师又颇为骄傲地别过了头,身边都好像散发着画片里才会出现的、“布灵布灵”的特效,着实是把身旁的两位闪得睁不开眼。
“什么镖师的观察力……恐怕晚上睡都睡不好才是……”
既然偷吃被当场抓包,那在嘴上,小少爷自然是不会饶过姚昇。可似乎是因为刚刚那一个脑瓜崩太用力了些,何倚昇也不敢说得太大声,只得在对方的背后偷摸着张牙舞爪,跟只幼稚还胆小的幼猫似的,让狡讹无奈。
以小镖师的观察力,他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对方在背后念叨自己,但是嘛……没办法,谁让自己还大了这家伙好几个月呢,作为大哥,先饶过这小家伙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
就是一会儿的蓝莓派啊,可能某个小狡讹就没有份儿咯。
而作为在场年纪最小,却也是最成熟的那一个狡讹,林魄悔自然也是把两个大哥哥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他无可奈何地扶着脑袋,为这两位的幼稚感叹不已——
但他自然也没有忘记,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何哥哥……你见过,这个世界的神明大人吗?”
这个话题着实是突兀,令何倚昇都不由得皱起了眉,他偏过头,看向这个比自己矮了快不止一个头的少年,思索了片刻,又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没有哦,神明大人……那可不是想要见,就能够见到的存在啊。”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那一片冰蓝色的天空,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不知为何,少年最后还是忽略了这些小小的不自然。
那些怀疑的问句也好,那些奇怪的异样也罢,最后也都化成了哼唱出口的歌谣,消解了小家伙心中隐隐的猜测,比起这些东西,他倒是更期待一会儿要吃的蓝莓派是什么味道。
可很显然,林魄悔并没有就此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这位琥珀色眼睛的小狡讹与姚昇对视一眼,而后又一次,主动牵住了何倚昇的衣袖:
“何哥哥,可以再讲一讲吗?关于这个世界的,神明大人的故事……再讲一遍嘛,好吗?”
说实话,当这样可爱的孩子,用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视着其他狡讹的时候,恐怕没有多少存在会拒绝他的请求。
小少爷原本撅起的嘴啊,在看到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神后,又当即化作了无奈的一声叹息:
“好吧,最后一次啊,一会儿就算是再摆出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咱也不会说了昂。”
话这么说着,金色的咒文从少年的手中延生而出,又化作一只又一只飞翔的金蝴蝶,成了这冰蓝色世界中为数不多的异色——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是一片纷乱的混沌,神明大人栖息于其中,孤身一个,不曾有哪怕一点的希望,不曾有哪怕一点“爱”,浸染他孤寂而苦涩的心。
为了寻到那一点令自己存续的希望,为了那一点可笑的爱,神明大人便踏上了旅途,他走啊走,走啊走,却寻不到这片混沌的尽头。
长久的孤独腐蚀了他,绝望的苦吞没了他,于是那惹人怜爱的、痛苦的神明啊,只能沉没在这片杂色之中,他闭上眼,做起了一个纯洁而烂漫的梦——
在神明大人的梦里啊,只剩下一片寂寥的白,也许,他的世界本该就是这样,不沾染一点异色,不混杂一点痛苦,所以,他就这样坠入了那洁净的、美丽的苍茫,等待着某个带着“爱”的孩子,给予他苏醒的希望。
然而,一只冰蓝色的兔子闯入了神明大人的梦,他看着这样寂寞的世界,不自觉地哭出了声:
——呜,呜,神明大人怎么能被困在这样的地方!
——呜,呜,神明大人的世界,怎么能这样寂寞孤单!
为了让这场梦不再寂寞,那只兔子编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