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何倚昇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通透的、温柔的冰蓝色。

    冰蓝色眼睛的父母总是陪在他的身边,为他遮去风与雨的疯狂;冰蓝色眼睛的朋友总是会与他统一战线,教会他温柔与相信的美好;冰蓝色的花,冰蓝色的树,在冰蓝色的天空中划过的流星,告诉他不必那样紧绷——

    这个世界不需要完美无缺的圣人,这个世界也不需要燃烧自己的“太阳”,也许,会有那么些不愉快,也许,会有那么些小矛盾,但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大人”,会给予那小小的狡讹少年无尽的温柔。

    因为那孩子值得,因为那孩子啊,本就应该拥有这样的生活,不必经历分崩离析的痛,不必承受太过可怖的真相,哪怕这场梦终究有尽头,仁慈的“神明大人”也会用尽全力,将这个本该完结的故事编织。

    所以、所以,睡在这样柔软的梦里吧。

    所以,所以,沉在这样慈悲的海河吧。

    这都是“我”赠予“你”的祝福,赠予你的爱,也许终有一日,从远方到来的王子殿下会披荆斩棘,突破重重险阻,为你这样贪睡的小少爷,献上一个苏醒的吻——

    在那时候,我应该也已经不在人世,但是啊,我会祝福“你”,祝福你永远、永远活在这样美好的世界里,永远、永远不会发现一切的真相。

    所以,亲爱的、令我怜爱的小月亮啊,愿你的美梦如蜜糖般甘甜,愿你的苦难消散在谎言的风中,再也……不会出现。

    ……

    今天是要与朋友出去野餐的日子,天空不染一丝阴云,阳光温柔如同母亲的怀抱,一切都完美无缺,就连风中摇曳着的香甜气味都让狡讹不自觉地微笑。

    小少爷期待了这一天很久很久,为此,他缠着自己的父亲好久好久,甚至还提前自习完了一整周的课业,“何寻生”才终于松了口。

    可即便如此,在临行之前,长老大人还是有那么些不太放心,他为少年戴上遮阳的宽沿帽,又在对方的包里多放了几包纸巾,防身的术法道具装了满兜,嘴里还不忘念叨

    “不能跑太远,更不能跑到北方的森林里去,你这孩子啊……想着玩的时候老是容易忽略掉别的东西,别太兴奋了,好吗?”

    何倚昇自然是习惯了父亲的念叨,他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小挎包,又颇为骄傲地昂起了头:

    “哼哼,咱可是术法课第一名的说!怎么可能出事嘛!放心啦爹爹~而且,北边的森林里到底有什么?你们这么紧张……”

    话说到这里,小少爷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两只软趴趴的兔耳朵当场就立了起来,险些把头上的帽子都给掀下去:

    “你们总不会是在那里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全镇人都瞒着我,都不让我去,就是为了排挤我吗?”

    “傻小子,你什么时候见我们去过那地方了?”

    “何寻生”不轻不重地敲了把少年的脑袋,又在对方可怜巴巴的表情里败下阵来:“那里埋着神明大人的诅咒之物,也因此滋生出了不少凶兽,要是进了那儿,就出不来了!”

    话说到这里,长老大人便也没有再多透露些别的,只是清了清嗓,一只手拍在何倚昇的肩上,脸上的神情带了几分严肃:

    “千万不能去那儿,明白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出发啦——”

    小少爷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嘴上敷衍着父亲的唠叨,可眼睛里早已经藏满了对这次野餐的向往,就连出门时的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蹦蹦跳跳的,像极了一只真兔子。

    何家的小洋房距离集合的地点——那棵位于城镇中央的红色栀子树,并不算远,而少年蹦蹦跳跳的姿态,自然也是吸引了不少狡讹的注意:

    “倚昇——打扮这么漂亮,要去哪儿呀?”

    花店的阿姨远远瞧见少年,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不少,而这话让那娇纵的小少爷听了,更是得意地昂起了头:“陈姨今天也很漂亮~咱要去找姚哥他们野餐!不多聊了呐——!”

    小小狡讹的步伐愈发轻快,可路过了早餐店,这家伙还不忘给自己打包个奶黄包,接过刚出炉的包子,还不忘念上几句生意兴隆的吉祥话。

    这座狡讹的故乡那样完美,所有的狡讹都喜欢这样灿烂的、热烈的小少爷,虽然小家伙有那么些娇蛮,有那么点任性,但他愿意帮着杂货店搬货,愿意照看花店的花,镇里的狡讹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帮助——

    一个靠谱听话,有时候甚至都让他们忘记这小家伙还没有成年的小狡讹,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言归正传,咬着热乎乎的奶黄包,没过多久,少年便来到那棵红色的栀子树下,在那里,他的朋友们早已经等候多时:

    “你也太慢了,要在镖局里,赶路时间超过10分钟的话,哥哥姐姐他们就得敲你手板了好吗?”

    黑发的狡讹少年敲了敲手上的表,看向小少爷的表情多少带了些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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