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静止了的记录空间中,何倚昇看着周边的残垣断壁,缓和了老长一段时间,这才终于从“过去的自己这么不要命”的事实中回过了神。
对于小少爷的总结,长月点头如捣蒜,而在留意到对方愈发难看的脸色后,这位素来狡猾的狡讹先生当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轻咳一声,像是在斟酌应当如何表达自己的话才不会被对方怼回去:
“仔细想想,这件事情也不完全是坏事——”
然而,话还没说完,某个小记录者便怼了回去:
“所以,‘爱卿’有何看法?”
何倚昇的话显然带了点气愤的意思在,“爱卿”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要把眼前的狡讹生吞活剥了似的,也是第一次,长月从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看出了一股子活阎王似的架势,着实是吓狡讹。
可即便如此,“人工智能”先生也没有些许怯意,他反倒是多了些看待新物种似的讶异,伸出手来就把小少爷的脸颊揉了又揉:
“这还真是第一次哈,我倒是没想到被止涟那崽子养到现在,你居然还能有这种表情。”
“够、够……够了!你当我的脸是嚼烂的口香糖吗?!哪有这种捏法的!”
被狡讹先生这么一打岔,何倚昇顿时破了功,他那一对气愤的黑眼睛恨恨地盯着对方,两手一抓便按住了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兔爪子。
那力道可着实称不上轻,惹得长月都不由得龇牙咧嘴起来,可再怎么演,小少爷都没有松爪的意思,冷漠无情的态度更是令这位“人工智能”连连哀叹:
“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我的少爷啊,面对这么一张脸你都下得去手?是不是多少有些过分了?”
“别演,要是真的痛,我这张脸会露出的表情绝没这么浮夸。”
小记录者冷哼一声,却也依着人家松了手。他别过耳后的一缕碎发,又看向那定格在废墟中的、神色近乎于崩溃的禾莲衣,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儿:
“那家伙要抓的话,也应该把止涟给抓走才对啊……他需要的只是记录者,要何家的儿子做什么?谋财害命?”
“非也非也,你要不想想,在‘何倚昇’临死之前,到底做了些什么混~账~事~儿~?”
小月子甩着自己通红的手腕,拖长的尾音怎么听着怎么欠揍,惹得何倚昇的手又一次蠢蠢欲动。
可对方说的话,小少爷也是听了进去,现在想想……自己临死之前确实是知道了什么,例如能够让记录者彻底消失的“大计划”,例如能够将象征记录者权柄的黑咒之血夺走的“苦厄金血洗涤术”——
但那些不都是自己从禁书库里翻出来的东西吗?难不成……真的和凌司夜那个疯子有关?
说到底,自己的过去与现实,可以说没有哪怕一点点相似的地方,两个小狡讹除了都被冠上了“何倚昇”的名号、用着一样的身份,除此之外,又有哪里相同呢?
“何倚昇”究竟是谁?而自己又是谁?这些问题对于此刻的小少爷而言,似乎还太过复杂,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应当继续探查下去——
因为不论结果如何,那都是“自己”啊,同样的身份,同样的外貌,乃至于同样的灵魂同样的血,不论过往的记忆如何更迭,不论那些曾经如何模糊,那都始终是“自己”。
而正因为是“自己”,所以,自己才应该去面对这些被自己遗忘的过往,不论如何苦暗,不论如何复杂。
“在凌司夜身边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狡讹少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他垂下的头颅又一次抬起,而这一次,他的眼底不再迷茫:
“这些过去,这些经历,我都想要——唔?!”
然而,不知何时,一批黑布从他的身后攀附而上,最后竟是捂住了何倚昇的嘴巴,止住了所有未尽的话。
这什么东西?!
小少爷下意识地抓挠这一匹黑布,可这玩意儿却像是化成了自己的皮肤那般,怎么抓都没有办法从脸上扯下,反而拖着自己,一步一步向身后退去——
到最后,落入一个带着冷气的怀抱。
“找到你了……我的小少爷。”
这个声音……何倚昇眼神一亮,他惊讶地扭过头来,只见那个熟悉的、戴着冰蓝色礼帽的狡讹,此刻正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似乎废了不少功夫才找到自己,衣物还浸着几分湖水的寒,脸上的伤口泛着血珠,又被他草草的抹去,唯有那对异色的眼眸仍然装满了对自己无限的深情与温柔。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想要呼唤对方的名字,却因为那匹柔软的黑布无法出声,到最后,只得恨恨地锤了下对方的小臂,用心灵沟通的术法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