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着安眠曲般的歌谣,哀凉却又杂着几分童稚的歌声流淌于每一个角落,那是从口中道出的咒言,随着流淌而出的字句,勾勒出一只又一只如火焰般的金蝴蝶,飞翔于夜色里,最后以此身躯,灼烧那模样妖异的怪物。
“晚夜为你披上星与月的纱衣,我便赠你梦的蜜糖——”
“孩子,孩子,快快入睡吧,不要让那太阳灼烧你脆弱的薄翼,不要陨坠到那不见天日的海,我会为你祈祷一只茧的摇篮,让你高悬于天,永不坠落。”
小少爷的歌声并不算特别优美,却宛若一只绷紧到极致的弦所演奏出的音节,他像那易碎的玻璃、剔透的琉璃,像那一片轻薄的蝉翼,却在月色下流淌出如黄金般明艳的烈火。
没过多久,蚁群尽数消失,那模样妖异的怪物被斩却了八足与羽翼,那一根锋利的毒刺也被“何倚昇”狠狠地踩在身下,只剩下那一对邪恶的冰蓝色眼睛死死地凝视着眼前的狡讹——
“你会得到报应的……你会得到报应……!!!”
它像是放弃了求生的欲望一般,只是几近疯魔地唾骂着,蛆虫般的身子不断挣扎,却又被对方踩得更用力了些,惹得下身一阵生疼。
小少爷自然没有对这位试图“谋杀”记录者的怪物有什么好态度,即便他仍然在笑,手中的利剑却是已经捅入了对方的心口,还有余裕使劲儿地搅了又搅,好像要把对方的心脏都给搅碎一般——
而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又凑近了这蛆虫般的“杀手”,凑在对方的脑袋旁,几乎整个身子都贴到了它的腹部,脸上还带着几分戏谑般的调笑,最后,又轻声的、无比“温柔”地,道出了自己的话来:
“这只是一个警告,亲爱的杀手先生……我不会允许你杀害这一代记录者,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事儿了,我决不允许任何存在伤害他。”
“告诉你的主子,就算我现在还小,但总有一天,我会砍掉他的脑袋,为我亲爱的小先生作为加冕,明白了吗?”
话音未落,少年又猛地拔出了长剑,喷涌而出的血浆将走廊浸染成一片厚重的冰蓝色,让一切仿佛油画中的世界。
而在这时候,何寻生才终于匆匆赶来,由于该死的电路又一次失了效,他只能依靠手中的提灯以此照明。而登上二楼,长老大人却因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那个尚且年少的儿子,此刻身穿金蝴蝶的华服,浑身沾满了冰蓝色的血浆,那荧荧幽火般的金蝴蝶飞翔在他身侧,更是为这少年添上了几分妖冶的美——
“倚昇?”
他缓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又试探性地呼唤对方的名字,手中的治疗与压制术法早已经准备就绪。
而到这一刻,“何倚昇”才像是从那疯狂的状态中回过了神一般,他偏过头,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可在看见自己父亲的那一刻,却又扯出了一份独属于孩子的笑容:
“爹爹……”
还没等他说出其他话来,少年的身子便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摇了又摇,最后倒在了地上,这可把何寻生这个做父亲的吓得不轻。
他当即冲上前来查看,这一检查,才发现小家伙不过是因为战斗的时候太过冲动,耗尽了术法能量,这才昏过去了,也算是万幸。
可正当长老大人准备为自家儿子擦去身上的血浆时,这些冰蓝色的液体与那虫豸的尸体却又忽的消失了,没有留下哪怕一点的痕迹,走廊中,只有那堆失了光彩的冰蓝色摆件仍然存在,见证了这场奇怪的战斗。
很显然,有狡讹在利用什么不为狡讹所知的术法搞鬼,他召唤出了那个奇异的冰蓝色怪物,并且试图袭击这两个年幼的孩子。
好吧,看来接下来的时间里,对庄园的排查得进一步提上日程了。何寻生长老这般想到,又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指尖抚摸着怀中酣睡着的少年,最后垂下了眼眸:
“我可怜的倚昇啊……对不起,爹爹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在那时候,陪在你们的身边啊……”
“爹爹希望,你能变得强大,强大到没有任何狡讹能够欺负到你的头上……这样哪怕我死了,你也不会被别的狡讹踩进泥里,爹爹会让你拥有力量的……爹爹不会再让你牺牲那么多了……”
……
关于那只长相酷似众多虫豸结合起来的“怪物”,在记录空间里,小少爷对着他的照片思索了良久,最后终于察觉出了几分异样。
这东西有五权能中所有虫子的特征,“金蚁”的蚁群、“重蛾”的身体、“影蛛”的八足、“纷蝶”的翅膀以及“觉蜂”的毒刺,可在这其中,却有一个极其突兀的存在出现在这里——
那就是冰蓝色的鸟羽,是眠海瞳的颜色,甚至连那怪物都是一对冰蓝色的眸子,附着的摆件也都是冰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