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话,若不是那小家伙和自己用着一个名字,还曾经住着一个房子,他实在是认不出这样一个猫嫌狗厌还会做饭的小狡讹是自己——该死的,为什么现在自己连煤气灶都不敢碰?!
可说到底,那也确实是自己,明明白白的过去的“何倚昇”,不论怎么反驳,那也是何家的小少爷,未来将要接过“金蚁”权柄的长老预备役——
不过现在想象,这么一个小家伙,如果真的要这么一个背负了罪孽的小狡讹成为长老……那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尊重其余四个为了权能大打出手的家族们。
不过现在,自己估计也没有那个命了,毕竟光是何倚昇自己,就不可能过得去心里那个坎儿,要不是因为那个记录者的愿望,要不是因为盛止涟与长月,他估计早已经不顾一切命丧黄泉了。
可现在想想,小少爷的过去实在是有太多的疑点,再加上,也许是心里头对禾莲衣的那一点儿亏欠,至少此刻的少年心里对于寻死的想法已经淡了不少——
就算要死,自己也得死的明明白白的,可不能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
想到这儿,何倚昇又颇为埋怨的看了一眼正在桌前苦着张脸,可劲儿嚼吧那块该死的全熟老牛排的“自己”,最后无可奈何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小子吃饭的时候都这么挤眉弄眼的吗……”
“怎么了?那可是你自己啊,不可爱吗?”
长月在一旁颇为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有闲工夫,帮着小少爷整理起那本人物关系笔记来,话一边说着,还颇为热心的在上头添上了几个涂鸦,让本就拥挤的关系图显得更为拥挤——
然而,某个记录者很快便发现了某“人工智能”先生的手脚,当即整个狡讹都跟炸了毛的肥兔子一样,抬脚就往地上狠狠地跺了跺:“你干什么?!”
这几脚可谓是踩得震天响,惹得小月子都是一副发了怵的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而后又加快了许多,直到对方凑上来看到了内容,才心虚地哼着歌,丢下一堆烂摊子给了这记录者先生:
“我去看看止涟您先忙着嘞——!”
“你?!”
小少爷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看笔记上的内容,好嘛,狡猾的狡讹先生画工倒是不错,添了几只可爱的小兔子在上头,只是……
这涂鸦,是不是标示着什么东西?
……
在看到那只该死的蓝眼睛之后,禾莲衣可谓是风声鹤唳,屋外摇曳的树影也好,桌上突然亮起的台灯也罢,不管是什么,在这年岁尚小的小狡讹眼里,都成了一副怪物的模样,直叫狡讹胆寒。
他每走一步,地板发出的“吱呀”声响都像是妖精发来的预告函,就差明摆着把“今天要来恐吓你了!”几个大字写在脸上,到这时候,小记录者竟开始庆幸刚刚没吃太多,不然肯定得吐上个昏天黑地。
小家伙自认为胆子还算大,至少在那个该死的家里,他从来没有一天觉得马上就会死,毕竟在低谷的时候,怎么扑腾都是上升——
但是到了现在,他竟突然生出几分惶恐来,因为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在主人公的生活好不容易要好起来的时候,厄运的妖精就会到访,夺走他所拥有的一切——
噫!糟糕的故事,怎么偏偏这时候想起这种东西?!快点忘掉快点忘掉!
想到这里,禾莲衣又闭上眼睛,深深的吸入一口气来,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自己,可下一秒,却又被屋外头那棵酷似上吊女鬼的老柳树给吓了个涕泪横飞:
“呀啊啊啊!!!”
好吧,小记录者就是个胆子小的,他现在倒也不顾及楼下的“优等生”先生怎么看待自己了,直挺挺地就撞开客房的大门躲了进去。
待到灯火亮起,驱散了屋内的黑影,小家伙这才长舒一口气来,细细观察起这这屋里头到底有什么——
书,书,还是书,很显然,这间屋子曾经的主人很喜欢书,也可能是某个小少爷整理的时候把所有的书都给整理到了这儿,以至于整间屋子都像个规规整整的图书馆。
好吧,图书馆总比索命女鬼要好,自己总算可以舒心了一些了……大概。
这是自己在庄园里度过的第一夜,没想到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要过去了……呃姆姆,都怪师兄!偏要开那种玩笑!结果害自己怕成现在这样,他绝对要担起责任的好吗!
想到这儿,小记录者心底就不免升腾起一阵恼火来,他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柔软的被单里,嗅着其中温暖的阳光味道,心里头那么点娇蛮劲儿竟是又不自觉地涌了上来。
就算是“优等生”,也不带这么欺负狡讹的啊!活该、活该不受欢迎!这股劲儿拿来干什么不好,偏要来吓唬狡讹!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