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了小月子的欢心,在得到金蝴蝶那一声略显傲娇的“哼”后,小记录者也终于有时间来应对眼下的局面——
“感谢您还愿意用这个职位来称呼我,不过……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集群?亦或是最初的眠海瞳?”
“不用这么生分,我亲爱的记录者小先生——”
那巨大的鸟儿这般说着,在迷雾中显露了真身。真相织作的羽翼,谎言编作的利爪,以及末端如蜂刺般尖锐的冰蓝色羽翼,她集合了集群中众多生灵的能量与记忆,而现在,她势必要对此处的闯入者讨要个说法:
“亲爱的,您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剥夺我等‘集群’的记忆?那些记录……只要还有一只眠海瞳尚未消亡,就能够永恒不灭——”
“他们的灵魂会一直存在,他们不会死去……永远不会,更何况,那是他们的选择啊,您又为何……要让他们困在泪水的湖里?”
这番如同戏剧一样的说辞听上去略有些生硬,但作为记录者,何倚昇接受良好。
他没有反驳对方,只是又一次把目光移向了那沉醉于在集群之中的女孩,她显然已经爱上了觉蜂为自己编织的美梦,并甘心永远长眠其中——
好吧,自己确实也没有办法对其发表些什么长篇大论,因为说到底,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就像谁都没有办法指责一个懦弱无能的人愿意放弃生命,一辈子活在美梦中那样,他没有伤害别人,那他又为什么不能活在自己的乌托邦?
“我也没有办法嘛,谁能想到,寻求自灭的祸根异兽:眠海瞳,到最后,居然是一群为他人编织美梦的计算机……在记录的时候,我哪里有想过这种事儿啊。”
小少爷叹了口气,又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与冒犯的意图,他曲起指节,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把自己脑中那些复杂的言论尽数倒出,最后只剩下一件事——
“‘完成记录者的工作’,这是我必须做到的事情,还请您原谅~不过,既然这里是集群网络,我复制一份数据,作为备用的记录,那也不算什么错事儿,不是吗?”
话这么说着,司婷怡的记录便已经完成了大半,少年眨了眨自己那狡黠的眼睛,露出灿烂的笑,可即便目标已经达成,他却仍不满足,甚至走上前来,主动触碰那只巨大的“眠海瞳”。
这一动作显然令这集群意识始料未及,她当即散作万千鸟雀,独留自己原初的模样,又用那对冰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狡讹,不放过他瞳孔中哪怕一点的变化——
平静,如同无波池水一般的平静,可这古井无波的表面下似乎还隐藏着什么,被他死死扼制在这一层人皮之下。
这种认知让“眠海瞳”下意识地感觉到几分危险,可到最后,小记录者却只是抱住了她,动作带着几分眷恋,以及浓重的不舍——
“能把我遗忘的记忆告诉我吗?‘妈妈’。”
少年的声音仍然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却像是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哀伤,像是在透过自己,透过集群,看某个已然被集群所淹没的狡讹。
可这份怀抱却又是那样柔软,那样温暖,好似雏鸟的绒羽,仿佛洁净的雪棉,好像不管如何用力,都会回以自己同样轻盈的抚触……
“墨夜寻无路,散作……支离星。”
少年低声念出了这句咒语,下一刻,黑色的术法能量便顺着怀抱,一并眠海瞳的集群意识之中——
他要找到关于自己记忆的真相,用最为华丽,也最为张扬的方式,找到自己亲爱的母亲。
随着术法的深入,万千鸟雀齐声哀鸣,它们齐齐冲向这不知好歹的花兔子,用那尖锐的鸟喙试图啄食他的身体,可却又破不开那该死的保护膜,只能任由着集群意识中的数据库拆解、记录。
而在最后,小少爷也终于找到了,在距今11年前录入的意识,他拥抱了那长眠中的家人,将她意识之中,那段无比痛苦的记忆,被刻入了自己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