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在这一刻,何倚昇使用的记录者自身的法术,借由黑咒之血的“真相”性质所留存下的“记录”,而这份能力,他能够提取出弑神战争时期的、原初的记录者的记录。

    他们被那黑色的光芒包绕着、翻涌着,最后落入一个乌云密布的世界,大雨还未降下,空气中却已满是生命将要消弭的气息。

    “司婷怡”款款落地,身上的衣裙不溅一点水渍,手中紧握着的是一把刚刚在黑暗中抓住的咒文,松开手,它们便随风而逝,徒留下少女阴沉的目光:

    “你做了什么?我亲爱的客人,”她开口道,话语间满带咬牙切齿的愤恨,“你难道连记录我,记录一个女孩子的痛苦都做不到了吗?居然在记录的过程中擅离职守……你——”

    “这不是擅离职守。”

    何倚昇没有用心灵沟通,而是主动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许久未说话的哑,却不妨碍他把自己要说的话道出:“这只是为了让你,存在于此刻的‘司婷怡’,不必用那么痛苦的方式解开言灵……虽然,这对于过去的你而言,可能没有任何作用——”

    “哈,没有任何作用……”少女打断了小记录者未尽的话,她忽的冲上前来,五指狠狠扼住了少年的咽喉,到最后,竟是把他高高地举了起来:

    “你明白我当初的痛吗?你明白我的世界,我的所有,在那时候一点一点崩塌的感觉吗?您有体会过那些歇斯底里的感觉、体会过我的绝望吗?”

    “明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就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凭什么……凭什么认为你是在救我!!!”

    少女的语速越来越快,到最后,两只手都不足以扼住那少年的咽喉,她的泪水迷蒙了眼眶,哀伤堵塞了咽喉,像是又一次面对那时的困境,一个从未接受过拒绝的、童话中的孩子,第一次被撕开了幸福生活的伪装,强硬地坠入了现实——

    那里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柔软的巢穴,没有夸奖自己的老师,没有和蔼可亲的管家,一切、一切都是冰冷的、生硬的,那锐利的棱角要把自己撕裂,撕扯成无数个碎块……

    可现在,眼前这个不过16岁的狡讹却妄想着让自己再一次经受这样的苦,认为他的做法能够让自己不会那么难受……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不能够永远的活在谎言里!为什么自己不能够幸幸福福地度过一生,直至永远?为什么、为什么!!

    ……

    “因为、现实从来不是童话故事呀,婷怡小姐……”

    何倚昇没有挣扎,他只是抓住了少女的手,心灵沟通的法术又一次生效,将他所要说的话传入对方的心中:

    “我不是在救你,我不是……在拍马后炮,而是因为……你出现了,你有我的灵魂、司婷怡的记忆,你也需要解除那份言灵扭曲的情感,所以……我想要用更温和的方式,告诉你这个世界的道理……”

    “毕竟,记录了那样多的事物,我也应该……能够让他们的记录带给后人一点点的,只是一点点的……名为‘指引’的存在吧。”

    话这么说着,少年用了些力气,掰开了“司婷怡”位于咽喉的桎梏,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诉说出口的话染着些许沙哑:

    “所以……能够让我,让那些曾存在于历史上的狡讹,告诉你一些故事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少女垂下了头颅,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可到最后,她像是终于忍不下去了似的,一把挥开了何倚昇的手,双眼透着狰狞的猩红:

    “一个可笑的‘救世主’……一个无耻的大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左右我的选择!”

    话这么说着,女孩擦去眼角的泪水,又跌跌撞撞地朝着远方跑去,再不回头……

    ……

    这里毕竟是过去的记录,作为记录者,何倚昇并没有刻意寻找“司婷怡”的下落,那些想要让她明白的、想要让她看到的记录,到最后,终于会呈现到这个生活在童话中的孩子的眼前。

    这里是弑神战争的末尾,最后仅剩的一支兵队在队长的指引下一路深入敌营,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歇息,在那之后,他们便会与神明对弈,发起最后的冲锋。

    这是一场必输的战役,残破不堪、已经没有多少狡讹的兵队,每一个都深陷在诅咒的痛苦中,他们用术法强行镇压□□的疼痛,却使得□□愈发崩坏,现在仍然存活着,没有被因为过量的术法死去的狡讹,恐怕也不过半百。

    他们有多少,能够一睹神明的真容?他们又有多少,能够撕下神明的衣摆、斩却神明的头颅?恐怕没有多少吧,少年这样想到。

    残兵败将又能如何逆天改命?他们抗争到最后,仍然不愿回归平凡、回归所谓“幸福”的生活,又是因为什么呢……

    小少爷深知这个答案的重要性,所以,他选择让那个不懂事的女孩亲眼去看,去见证过去先烈们拼尽所有绽放的一刹,去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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