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稳跟脚后,小少爷回过神来,目光停留在身后那高大的白兔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揶揄似的笑:“这次怎么没有呵斥我啦?难不成,你学会尊重我了?”
“我一直都很尊重少爷啊……”盛止涟状似无奈地说道,他再一次拥抱自己亲爱的搭档,又单膝跪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我只是想,少爷应该有自己的分寸,而且,你有想做的事情了,我想……我不该阻止你。”
“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的大惨事,我都会支持少爷,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而且我想……少爷应该也是想要为记录添砖加瓦,才会这样吧。”
“为什么呢?”听着听着,何倚昇歪过脑袋,玛瑙般晶亮的眼睛里装满了不解,“我们明明也只是在记录空间里记录过一次……说到底,我们也还不够了解彼此啊,为什么会信任我到这种程度?”
似乎是被这问题问住了,记录者先生短暂的沉默了片刻,他把脑袋抵在少年的肩头,最后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像是在安抚内心不安的躁动——
可到最后,这只白兔子却只是抬起头,拍了拍小少爷的肩,带着些许红色的眼眶绽放出笑意来,灿烂而真挚:
“因为‘盛止涟’永远支持‘何倚昇’,所以,去把,我亲爱的小记录者。”
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信任,坚定不移,于是,少年便在灿烂的笑容中化作那暗金色的雾,如同流淌着的星辰,抚触、拥抱那一颗痛苦的金茧,直至融入其中……
……
在进入金茧之后,何倚昇少见的没有与之同步思维,他的身体像是没入了一片厚重的混沌,四肢被温柔的包裹、吞噬,直到再也寻不到自己原本的模样。
这并不是思绪心链应该有的作用,有什么干扰了思维同步的效力,难不成……不不,止涟他没有时间能够做出这种繁复精巧的术法,那还能有谁?
忽的,少年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谪仙似的身姿、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相貌,还有,在金茧前诱惑着自己去触碰那羽翼的声音——
那个在内心世界便与自己见过面的存在,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去与司婷怡建立连接,却不让自己与她同步思维?
“少爷啊少爷,即便空有理论知识,学习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禁术,知道了那么多那么多秘辛,却仍然找不到自己记录的意义……不觉得,这样很可悲吗?”
忽然间,一双手覆上了何倚昇的肩膀,惹得小少爷浑身不由得颤栗。那狡讹出现的突然,整个身子都好似无骨一般,贴合在自己的身上,道出口的句子粘牙腻人,却总有种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小少爷沉默了片刻,他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早已经感知不到四肢的存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谪仙似的狡讹翻到自己的身前,露出灿烂的笑容:
“少爷,虽然……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我还是想问问——”
“你讨厌我吗?”
就这样?
千辛万苦把咱困在这里,就只是为了问一句“有没有被讨厌”?何倚昇是实在琢磨不清楚对方憋着什么招儿,只得垂下脑袋,用蚊子似的声音作出了回答:
“……不讨厌。”
“欸——”那狡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又逗弄似的捏起少年的长耳,轻轻地放在唇前,要吻不吻的样子实在叫狡讹难耐,“我还以为少爷会很讨厌呢,毕竟,如果我出现的话,就代表有什么存在复制了你——”
“你就不是独一的存在了啊~”
“那种事情……不重要。”
即便何倚昇不喜欢对方这副挑逗自己的模样,但他还是认真地看着对方的黑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痕迹,那不管是复制品,还是本尊……都应当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记录的意义,都有——”
“那,‘记录’是为了什么呢?”
忽的,那少年道出了连小少爷都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一步一步,他凑近眼前的小狡讹,漆黑的眼中只能够倒映出对方的模样:
“先人们的记录,是为了种族的存续,为了让文明和个体的烟火不再消散;止涟的记录,是为了抗争不公,让所有不公正的事情都得以曝光在青天白日下——”
“那,小少爷,你的记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记录者’背负了那样多的孤独,又是为了什么而坚持下去的?”
这些话可谓字字珠玑,何倚昇也无法得出一个答案,他只能怔怔地看着对方,声音喑哑于喉中,最后退怯般地扭过了头。
“不知道……吗。”
那狡讹得出了结论,他又一次恢复了初见时那悲天悯人般的姿态,可这一次,他把眼前的少年也视作了应当予以慈悲的存在:
“倚昇,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