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瞪大了眼睛,保护结界就此解除,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眼前这枚羽翼金茧,最后又伸出手来,触碰这术法凝聚而成的造物——

    ——我不是个……天才……

    ——我……愚钝不堪……

    仅是感知到这两条讯息,何倚昇立马像摸着烫手山芋似的收回了手,又有些心有余悸地看向眼前的羽翼金茧,不得不感叹赵欣森这位家主下手之狠。

    见眼前狡讹一副心绪不宁的模样,盛止涟走上前来,轻轻环住了少年的身子,温热而坚定的心跳声传入其中,总算是令他缓过了神。

    “感觉到什么了吗?”记录者先生开口问道。

    对此,小少爷晃了晃脑袋,他刚想开口,却只听见房间门口响起了接连不断的脚步声,想必是汇集了一大群的“仆役”们吧——

    下一秒,房门被狠狠推开,出现在记录者们面前的,便是那群服下过眠海瞳的人与狡讹,而其中为首的,便是显然憔悴了许多的司雳。

    这些年里,他又要处理公司的那帮老顽固,又要尽心尽力地作为“仆役”照顾司婷怡,可以说已经没有连轴转了整整十几年,两位记录者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猝死的。

    “婷怡、婷怡!”

    “仆役们”齐声喊道,仿佛某种宗教组织一般,渴求着神明的回应,而在看到那枚羽翼金茧,听见其中那歇斯底里的惨叫后,他们又齐齐冲上前来,试图扒开这枚厚重的茧——

    “婷怡、婷怡!不要怕!不要怕!我们马上就会救你出来!”

    “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

    “这又不是什么杀人的术法,他们这种表现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那堆积在一起的人墙,何倚昇的面部陡然开始抽搐,最后又无奈地捂住额头,忍无可忍似的叹了口气。

    根据刚刚的接触,可以确定这是解除言灵的术法,但是施术者使用的方式极其暴力,是通过直接拆穿幻觉的方式把正确理念塞入被言灵改造的地方,让两种命令打一架,最后达成解除的方式。

    这样做当然不是没有好处,这样的话,解除了言灵的人事后会对言灵的抵抗力上升,但也有一点副作用,那就是相当的痛,痛到感觉大脑被两道冲击波夹在中间,要把脑袋磨碎一般难耐。

    “以这个术法能量的量……言灵解除是绝对没有问题了,但是被扭曲的情感能不能恢复,那就不一定了……”

    嘴上一边说着,小少爷一边又走上前来,再一次触碰这枚羽翼化作的金茧,光是这一下,他就能够感觉到,那数量众多的锐利真相在这其中横冲直撞,直把这个没有经受过多少痛苦的千金小姐折磨的连尖叫都无力了许多。

    头一回的,何倚昇竟也对其产生了几分怜悯,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藏在本能之中的冲动——他想要记录,记录下她的痛苦,记录下她的折磨,用自己的身躯,切身体会那份难以忍受的痛楚——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他在心中默默地询问自己,询问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亲爱的,你要去记录。”

    恍惚间,少年竟是听到了一个引领着自己的声音,杂糅在那纷乱的思绪之中,却又那样鲜明,那样令狡讹熟悉。

    他牵起自己的手,牵起自己去触碰那枚羽翼化作的金茧,好似水底海妖的呼唤,呼唤自己就这样跳下船只,没入水与美酒的拥怀——

    “记录,记录,亲爱的……你要去品味世间所有的苦楚,见证所有的不甘、悲剧、与喜悦,在那时,你会找到记录的意义——”

    “我会让你知道一切想要知道的真相,比如你的母亲,比如你的过去,比如……你遗忘了什么,但那一切,都要在寻到记录的意义之后,明白了吗?我亲爱的、亲爱的……红栀子花——”

    “我……”

    在手中的锁链即将喷涌而出之时,少年突然被狡讹拽离了那枚金茧,他如梦初醒一般,双碳瞪得巨大,又回过头,怔愣地看着身后又突然紧张起来的盛止涟:

    “你刚刚……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他如此说道,可何倚昇却不知应当如何回答。在记录的意义被自己找到之后,一切的真相也都会揭开……吗?

    也许吧,也许只是一个可能性,但是……

    “我想用一次思绪心链,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