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当那群眠海瞳发出人的声音的时候,两位记录者的表情显然都不太美妙,尤其是当它们把司婷怡称呼为自己的“孩子”时,何倚昇的更是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大步。

    先不说资料上从未提到过眠海瞳能够口吐人言,这群漂亮却也妖异的鸟雀齐齐围绕在那个婴儿身旁时,小少爷就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他试图迈步,朝着摇篮的方向走去,可每踏一步,少年的脑海中那段关于“母亲”的记忆就愈发清晰——

    山石下的母亲,湖畔边的母亲,病床边的母亲,血泊中的母亲,她们身穿白裙,冰蓝色的眼睛如同透亮的晶体,折射出无机物般的光。

    她们仰躺着,却又在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时齐齐扭过了头,紧接着,又站起身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每一个步伐,都如同宴会上的舞蹈——

    不……不……

    何倚昇的步伐停滞了一瞬,又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而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脚步一般,那些眠海瞳又齐齐抬起了头,目光好似灼热的岩浆,紧紧粘在那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少年身上。

    它们的眼神空无一物,仿佛最为沉重的、深邃的虚无,要将所有触之所及的存在吞入其中,而又在这一刻,少年看见了母亲的影子,那般高大,那般冰冷,她的脸上沾染了粘稠的血浆,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的脸上——

    “倚昇,倚昇,我的孩子……”

    她低声说道,手指抚上少年的脸:

    “你忘记我了吗?”

    “你……忘记我了吗?”

    ……

    “少爷……少爷……何倚昇!!!”

    在陷入往日的泥沼前,盛止涟的声音终于传入了小记录者的耳中,将他从幻觉里扯了出来,直到这一刻,何倚昇才猛然惊觉——那些眠海瞳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远处昏迷过去的司雳。

    他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因为刚刚的惊吓,小少爷的心跳还有些过快,先切的一切如同夹在实与梦的夹缝里,不尽真实,却又万分真切,惹得他都有些惶恐于面对这些机械般的异兽。

    而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按住了少年的肩膀,他吓得浑身一颤,而后又意识到,那是自家搭档的手,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刚刚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盛止涟的声音听着有些许不安,估计刚刚是真的吓到他了,对此,小记录者又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低声重复道:“没事……没事。”

    母亲的死因与眠海瞳有关,不然……自己为什么会看到她的影子?何倚昇这样想到,看向异兽的目光却杂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恐惧。

    继续记录下去吧,他想,继续记录下去,一定会找到线索的……一定会的。

    看回那群冰蓝色的鸟儿,它们久久凝望着昏迷过去的司雳,最后,有一只竟是飞到了他的身旁,亲昵的、不舍地蹭了蹭那人的衣袖:

    “别了,我的挚爱。”

    那眠海瞳又一次口吐人言,这一次,倒是要比先前流畅了许多,甚至能够听出其中深刻的、仿佛爱人般真切的情愫。

    “别了,我的挚爱。”

    摇篮上的那一群又是齐声说道,字里行间皆是于故人的思念。

    咒言编作金色的摇篮,哭泣的孩童眠于其中,她睁开眼来,目光所及,皆是如同母亲般熟悉而温柔的冰蓝,于是,那孩子便笑了,笑声好似摇晃的银铃,一声声,一声声,清脆而稚嫩,裹满蜜糖般的依恋。

    它们轰轰烈烈的来,击碎坚固的壁垒,闯入婴孩的居所;它们又轰轰烈烈地去,带走了一个笑声欢快的小孩儿,将她带离了无人疼爱的囚笼。

    看着那逐渐远去的飞鸟,听着那愈发飘摇的笑,何倚昇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却又在转过身时,悄悄地松开来:

    “我们得跟上去。”

    他如此笃定的说道,却没注意到盛止涟那难言的目光,就这样静静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仿佛要剥开自己的皮肉,看看这颗脆弱的心脏究竟是如何跳动的。

    记录者先生没有言语,只是在自己的搭档催促之前,无比迫切地抓过了他的手,而后朝着那如自己的半边眼眸一般,染着神秘的冰蓝色飞去。

    一步,一步,两个狡讹的步伐不甚慌乱,像是怀着各自的一份无法言说的心事,他们穿过了庄园辽阔的花园,穿过了遍布钢筋水泥的城市,于迷雾中,他们追上了那群神秘的眠海瞳。

    雾气包绕着这块神秘的地界,将城市与林海划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鸟雀们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上停息,襁褓中的孩子也被放在了柔软的苔藓上。

    她仍然笑着,两只粉嘟嘟的手高高举起,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似的。看着没有什么事的司婷怡,小少爷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看着这片久久未散的神奇迷雾,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

    毕竟这里就在城市旁边,哪怕有浓雾遮掩,可说实在话,到现在为止,哪里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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