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论起庄园,在何倚昇的记忆里,自己家确实有过那么一两座,毕竟作为继承了五权柄之一的何家,倒也没有落魄到除了一座洋房便再无其他住所。

    但是,庄园实在是麻烦,不管是大到几乎只剩下死气的房子,还是一不小心就容易迷路的花园,照料起来都无比麻烦,哪怕用法术,或者请狡讹帮忙,都是巨大的消耗。

    “比起居住,庄园这种东西,倒更像是为了彰显财富与权威的存在……虽然我这么说,倒显得自己像个住不起大房子的穷苦人家就是了。”

    记忆里,母亲曾抱着尚且年幼的自己,对父亲一本正经地说道,而向来为老婆是瞻的何寻生长老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请了狡讹照料好庄园,之后便搬进来那栋位于故乡中心的小洋房。

    而现在,又一次看到如此宽大的庄园,小少爷不免有那么些触动,但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点点,因为下一秒,尖锐的婴儿哭声便从产房中响彻整片庄园——

    “敢不敢来赌一场?”

    听到小家伙嘹亮的哭声,何倚昇也不免起了点逗弄自家搭档的心思。毕竟,这家伙到现在还死死粘着自己,总要给他些好看。

    “赌什么?”盛止涟眉头一挑,欣然答应了少年这挑衅般的行为。

    小记录者抻了个懒腰,好似随意般地看着自己的搭档,又来到不算精致的摇篮旁,伸手逗弄着根本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婴儿,心灵沟通传过去的话却比想象中的还要冰冷:

    “赌在司婷怡小姐哭累之前,会不会有人或狡讹注意到这里。”

    话说到这儿,白兔子先生这才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大对劲。他迟疑了片刻,又抬起头来,表情里闪过几分惊愕:

    “这才多久,你又发现什么了?”

    “你就说赌不赌吧。”少年露出个势在必得般的眼神,可当他看向摇篮中的小家伙时,却又不自主地叹了口气,像是光凭这几分钟的时间,就大概拼凑出了一个家庭的模样。

    到这时候,盛止涟才终于投降似的举起了双手,以此示弱,希望小少爷能够不要再用这种孩子气的手段捉弄自己。

    见对方这么干脆利落地投了降,何倚昇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自讨没趣,他在心里“切”了一声,又卖了好一会儿关子,直到摇篮中的小家伙都哭累了,才把自己的发现用术法传了过去:

    “你难道没注意到,这里甚至连个奶粉罐都没有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记录者先生的脸颊,像侮辱,又像调情似的,就这么顺势靠在了对方的怀中:

    “先不说为什么连个大人都没有照看着,这里不管是奶粉、奶瓶、尿不湿,还是爽身粉,连一点应该给孩子准备的东西都没有,就算这里是产房,可连最应该在这儿的父母都不在,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事到如今,答案已经无比明显——因为他们并不在乎,他们不在乎这个孩子,所以甚至不愿意多找个人照看着。

    话说完了,小少爷像泄了气似的,整个狡讹无力地躺在盛止涟的身上,而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撑着身子背着手,就这样朝着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记录者先生慌忙问道。

    “我去多找些信息,你在这里守着……如果可以的话,陪小姑娘玩一会儿吧,总比什么都不管的好。”

    少年摇了摇手,像赶小猫小狗似的让对方别跟上来,脑子里又不免为这个家的轮廓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雾。

    毕竟,人之子的豪门世家,可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啊——他这么想着,随即踏出了房门,徒留盛止涟一个,与屋里的摇篮大眼瞪小眼。

    这座庄园实在巨大,哪怕是用飞的,要找到这里的主人,也花了何倚昇不少的时间,他端坐在书房的窗台上,绑满了绷带的小腿一晃一晃,就这么看着那个衣着得体的男人处理工作,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找到他之前,根据家政人员的闲聊,可以确定这座庄园的主人姓司,他的妻子因难产而离世,所以他并不喜欢这个夺走了妻子性命的小丫头。

    可即便如此,他也确实派了人去专门照看自己的孩子,但很可惜,司先生并没有对那位所谓的“资深月嫂”多做调查,至少现在,那个看着也才三十不到的月嫂还在和其他佣人吹嘘自己的能力,顺带着赌上那么一两局牌。

    “好一个木头脑袋的工作狂。”小少爷撇了撇嘴,对眼前的男人如此评价道。他起身一跃,飘浮在司先生的身后,缠满细线的指头点在男人的后脑,不过片刻,他便看到了男人此刻的想法。

    大部分是此刻的工作,司雳,也就是司先生,他的父亲当初白手起家,又重视亲属关系,到了现在,大部分位置上都是些靠着裙带关系混进来的关系户。

    那些人啊,说本事,也确实是有那么点,但放在如今的时代,显然已经不够用,却仍然固执己见,不愿变通,可以说相当一部分老一辈人的小毛病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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