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师们的葬礼最后被决定在一个无波无澜的午后举行,他们的尸骨都留在了那片秘境之中,高温早已将这些可爱的狡讹们焚毁,连能够找回的事物都没有多少,到最后立下的也不过是一堆衣冠冢,还有几份他们为了以防万一而早早留下的遗书。
每一个镖师留下的遗书都不长,不过寥寥几行,嘱咐的大多也只是让活着的家人不要为他们的死而难过,但……可能是因为家里最小的那个孩子还是让狡讹担忧,他们不约而同的为林魄悔单独留下了几段话:
“如果这份遗书真的用上了,那魄悔只需要记住,我还没有离开,还活在你的回忆里呢。”
可不管是什么生命,死了就是死了,不管用何种方式去悼念,死亡就是没有办法更改的事实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又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姐姐不怎么会说话,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吧,记得让姚昇那个臭小子多关照关照你,他都那么大的狡讹了,可以撑起来的。”
这叫什么话嘛,又不是说我就不能顶天立地了……我可是有那么多能量的狡讹啊,如果真要比起来,说不定……我也能是个天才呢,嘿嘿……
“哥哥给你留了笔钱,不多,还有一栋房子,给你当和姚昇那臭小子的婚房,如果以后遇到矛盾了,要好好说啊,别又把自己憋坏了呀,小魄悔……我们都罩着你呢。”
我怎么就要和他结婚了……!又拿这个开玩笑,如果我和他真的结了婚,那也得把你找出来,让你好好看着我们宣誓才行啊……
“望君珍重。”
……姐姐在那边,也要好好的,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记得好好练功,不要又被别人说闲话了呀……
……
一共十个逝去的镖师,十封信里都带了一嘴最小的孩子,没说一句,林魄悔就在心里默默回一句,一直到最后,他都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那十张黑白的照片,什么都没有做。
也许分别就是这样突然的事儿,本来以为着还能有下一次见面,便没有把那些个分别想得太过沉重,结果……那次见面就这样草草的变成了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如果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那自己……是不是还会更珍惜一点?
如果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那自己是不是还会多抱一抱他们,让他们至少能开心开心?
如果早知道……早知道……
可世界上,从来不会有“早知道”这件事儿啊……
送别前来告别的宾客们,林魄悔把头埋进了姚昇的怀抱中,不过短短数日的时间,这一个尚未成熟的镖师似乎高大了不少,他不再像过去那般爱笑,哪怕面对的是自己曾无比中意的存在,他也不再会刻意地扬起笑容。
“昇哥。”
可这样的冷漠面具,却又在少年的呼唤声中逐渐卸下,他伸出手,轻拍着小家伙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他压抑的痛苦,抚平他心间的伤口:
“怎么了?”
青年的声音已然沙哑,像是一片落水的羽毛,吸满了苦涩的泪,就这样一点,一点,好像就要沉下去似的。
小家伙没有马上回话,只是抓过了他的手,如同一只受惊了的小兽,珍重的、深刻地把脸埋进了这一只手掌的掌心之中,道出口的句子似是无奈,又像是叹息:
“父亲母亲只有我们了……他们只有我们俩了……”
“我知道……我知道……”
姚昇低声说着,把小家伙更紧地抱在了怀中,而下一秒,林魄悔又挣扎着按住他的肩膀,两只泛红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一个狡讹:
“那么!那么……至少为了他们……为了我,在我成年之前,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好吗……”
自己要怎么回答?自己能够怎么回答?似乎是连小姚镖师自己都不清楚问题的答案,他的声音喑哑在喉咙,却始终得不出回应。
答应他吧……答应他吧,咱们都那么苦了,就答应他吧。心中的声音喃喃自语着,青年不语,只是伸出手来,抚上少年泛红的脸颊,沉默在空气中酝酿,而到最后,他也终是认了栽:
“我……答应你,魄悔……我答应你。”
这是第二次,可能是因为不舍分别,可能是因为心怀愧疚,他们怀着各自的思绪,立下了这样的约定,但曾经的少年们已然不再,历经又一次分别,留下的,也不过两个“故人”,用似是而非的模样,继续似是而非的生活。
那份曾经因为术法而生的情愫,姚昇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所谓的“爱”,他只是跟随着自己的意志,照拂那一个仍然令自己心动的存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知不觉,少年又一次抽了条,他向自己告了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