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从林魄悔与一众“受害者”的意识空间中脱离时,何倚昇本还在为他所看到的事物感到讶异。可还没有等他站稳跟脚,身下的暗金色软垫就突然失去了控制,化作数根金线四散而去——

    下一秒,只听“啪叽”一声,某只黑白花色的肥兔子就这样脸着地摔在了地上,白净的脸上沾满了灰,甚至还糊住了眼睛,惹得小少爷顿时又一次炸了毛:

    “呸、呸!我的脸!我的眼睛啊啊啊——!”

    “噗……咳,别叫得那么惨,少爷,你还没瞎……噗嗤……”

    眼见着那只露馅汤圆两只短手怎么都抹不干净眼睛,一旁的盛止涟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可还没等对方发作,他便一手捞起这炸毛的小家伙,又不知从哪儿掏出来张干净的手帕,跟哄孩子似的,小心翼翼地将花兔子脸上的脏污擦去。

    这一番操作下来,就连儿时也算被娇惯着的何倚昇也不得不称道一句“手法了得”。可当花兔子终于睁开了眼,看见漫天的黑烟与火光时,他那两只下垂的兔耳朵顿时高高竖起,俨然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什么情况?!怎么就着火了?!”

    作为记录者,他们自然是不会因为过去的投影而受伤,但既然他们还身处于火场之中,那就证明林魄悔那小崽子还没有被救出去!

    一个才六岁的孩子,甚至刚刚才接纳那么庞大的情绪量,肯定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进行恢复,而现在……小少爷一巴掌抹在自己脸上,又扭头一看,果不其然,这小崽子已经在火场中昏倒了。

    “草?!那帮家伙怎么回事?!林人杰那家伙呢!!就把这崽子丢——”

    没有给花兔子继续骂下去的机会,盛止涟便一手捂住了对方已经要蹦出些脏词的嘴巴,他皱着眉头,把时间倒回到半小时前,也就是林魄悔小朋友宕机的这段时间之中——

    面对妻子的尸体,林人杰的面色已然惨白,他颤抖着试图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好几次都差点按错了键,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似乎是因为身旁“被吓傻”了的孩子,因为自己还得像过去一样,扛起这个快要分崩离析的家,青年最后仍是深吸一口气,打通了报警电话:

    “喂……您好,是警察吗?”

    他的讲述并不流利,甚至因为过大的冲击,话语已经带上了几分鼻音,但可能是对于林人杰而言,妻子的自杀早已经有了些许预料,他还是强撑着报完了案,随后,他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软倒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会想些什么呢?也许,他想姜沁沁原本那么漂亮、那么光鲜亮丽的一个小姑娘,在这么些年里,怎么就消瘦成了这番模样?

    也许,他会想在这些年里,女孩时常控制不住自己,又是伤人,又是自伤时的模样,到了最后,愿意与他们一家同住的,甚至也只剩下那些生着兔耳的残缺人——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变成这样了?她为什么……最后还是死了?

    ……

    “哎呀呀,我原本以为,姜家的大小姐还能够再坚持那么一两天的,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就撑不住了啊……”

    然而,正当林人杰还在为妻子的离世失魂落魄之时,一个过分尖锐的声音又从门口传来。对于突然出现的“新人物”,两位记录者下意识的抬眼望去,却看见一个穿着过分浮夸的狡讹倚靠在门口,两只过长的兔耳高高地竖起,像极了小丑戴的帽子——

    “啧,原来是这家伙。”

    看到这么个浮夸的家伙,盛止涟颇为不耐地皱起了眉,似乎对眼前的狡讹相当熟悉,而何倚昇却仍是一副状况外的模样,手中的档案快要翻烂了,都没有找到与之对上的人物。

    面对这种不确定因素,小少爷当即就气得狠狠跺了跺脚,两只兔耳朵巴掌似的甩来甩去扇得啪啪作响,到最后,他终于是泄了气,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记录者先生:“这家伙是谁?你清楚对吧?”

    被花兔子这么一问,原本还沉浸在推理世界的白兔子猛地一愣神,而后对上小家伙那一副要多烦躁有多烦躁的模样,这才终于意识到:小少爷发话了。

    他没再怠慢手里的小团子,于是乎,一份刚好适合兔子拿在手里的档案袋下一秒便交到了何倚昇的手上:

    “凯歌的三把手,平日里以代号‘弄臣’示人的中二病,目前还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但根据他使用的术法而言,他可能藏身在抢夺了‘重蛾’权柄的周家。”

    作为当初绞杀祸根异兽的五长老之一,重蛾的权柄说着诡谲,“能够控制人成为自己的傀儡”、“能够让人偶成为自己的分身”等等等等,而作为拥有金蚁权柄的何家后人,小少爷解析起周家的法术并不困难——

    那实际上就是把自我的灵魂切片,分裂成数千甚至数万个碎块,附着在人偶上就能够令人偶成为分身,附着在他人身上就能够短暂控制他人,和金蚁的“化身体为飞蚁群”的能力有着差不多的性质,但更为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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