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记得第一次进入这片独属记录者的意识空间的时候,小少爷还抱有几分未知的期待,毕竟未来大概百八十年的时间里,自己都要在这里度过,负责记录狡讹的一生——
既然有过那么多的前辈照料的话,这地方应该也不至于那么荒凉吧?
当初的小狡讹这样想着,可是在他亲眼见到那漫天飞舞的黄沙,还有模样颇为命苦的枯树时,他也不免怀疑,地方真的有“湖”这种东西吗?
然而,在经过一番搜寻后,他也确实找到了,传说的圣地“泪水湖”,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如果不是因为方圆百里只有这一片能够勉强被称作“湖”的地方,恐怕何倚昇会直接把这跟中药汁似的死水当作臭水沟。
那时候,他惊恐,他无奈,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用错了法术,把自己传送到某个高维生物的废品回收站,但是在看到旁边写着“泪水湖”三个字的招牌后,小少爷也终于接受了这可怖的现实。
而如今,两年的时间,连一棵树都长不了多高,这片神圣的“臭水沟”还能有什么建设?现在倒好,自己还得被这位姓盛的金刚芭比一路扛到那破地方,甚至在记录者权柄不在身上的情况下,想出去都难如登天……
额啊啊!怎么都死而复生了,自己还这么窝囊!
想到这里,可怜巴巴的小少爷鼓起了脸颊,满脸的生无可恋,在一番深刻的深思熟虑后,他当即伸出爪子,狠狠冲着盛止涟的腰锤了一下:
“你都不给我记录者的权柄,带我来这地方干什么嘛!让我干瞪着你在那个臭水沟里泡个百八十年吗?!”
这倒不是何倚昇在开玩笑,在意识空间中,时间的流速与外界并不一样,每一次记录看似只花了几个小时,但实际上,记录者是在泪水湖里真真切切的旁观一个死去狡讹的一生。
可以说,除了早夭的孩子,每一次记录基本不花上记录者的百八十年都没有办法完成。
要是这家伙真的打算把自己丢在泪水湖边,让自己一个狡讹硬等那么久……不成不成!绝对不成!自己绝对会等出毛病来的!
“你就是看我爹爹不在身边,就想着欺负我对吧!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恶毒啊喂!记录者的权柄不给就算了,竟然还想让我无聊死!你这家伙……!”
小少爷的话实在是不中听,骂骂咧咧的样子更是像一只色厉内荏的猫儿,要是惹到他了,就张开嘴狠狠地哈气,可真要动爪子,却又实在是不敢,着实是令狡讹发笑。
而听着这一番毫无根据的指责,盛止涟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似的,甚至还有闲工夫,往何倚昇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惹得他又一次从脸红到了脚脖子。
可怜的花兔子两只长耳竖得老高,显然是激动过了头,挣扎的动作只停滞了短暂一瞬,而后又变得愈发卖力:
“你这家伙怎么敢打我屁股的?!放开我!你这家伙!不跟你好了!我才不要去臭水沟!没有记录者的权柄我为什么还要去!你放开、放开!!”
“安静点,少爷也不想自己被一个记录者后辈打屁股的事情被其他的记录者前辈知道吧。”
盛止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出的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像是料定了这颇有些任性的小少爷绝对不会拿自己的体面冒险。
而果不其然,何倚昇就是这么个狡讹,在意识到泪水湖里可能会有其他记录者的意识留存后,那是立马就嘘了声,只剩下一对盛满委屈的大眼睛还在燃烧着怒火。
穿过不算长的流光走道,两只狡讹也终于来到了所谓的泪水湖,可与印象中不同的是,原本应该黄沙漫天的圣地,此刻竟然在下雨,还是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大雨。
厚重的乌云压满了天空,不时涌起可怖的雷光,子弹似的雨滴落在地上都像是一声枪响,光是看着,都让狡讹不免怀疑它们会不会贯穿自己的脑袋。
也许正因如此,记录者与小少爷并没有突然出现在大雨之中,通道连接着一座较为幽静的小别墅,大面积的象牙白与桃木制的家具在这样的大雨中都没有生霉,也算是奇迹。
在被放在软垫上前,何倚昇仍然处于“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神游状态,而在盛止涟轻车熟路地为他端上一杯绿茶后,小家伙这才终于回过了神,一把拉过记录者先生的衣领,道出口的话颇有些目呲欲裂的意思:
“你怎么把这栋小别墅搬进来的?!怎么我上次来的时候是荒地,到你这一代连别墅都住上了?!两年的时间在沙子上打地基都不够!你们怎么做到的?!”
强烈的不平衡感令少年的表情愈发狰狞,可面对他的失落,眼前的家伙却还是一副乖顺的表情,甚至还有闲工夫逗弄小少爷的黑兔耳,仿佛这里有栋别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一样,着实是令狡讹恼火。
可即便再恼火,何倚昇也没敢再多做些什么别的事儿,哪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