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最后,小崽子也只是把还冒着热气的绿茶一口气全部咽进了肚,又硬着声让对方给自己再添一杯。
热茶上了桌,那一点小小的不满也终于褪去,小少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杯壁,屋外雨声瓢泼,室内却仍然沉静,等了许久,眼见盛止涟没有开口的意思,少年才终于开了口,话语中似是仍有几分不解:
“我不是记录者,你不需要我也能够记录,那帮疯子的目标也不是我,而是先生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进泪水湖?我不是也帮不上什么忙么”
他没再像先前一样将茶水囫囵吞下,而是细抿一口,又在回味中露出了似是看破了对方目的的笑容:“难不成……你就是那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存在掏心掏肺,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那种狡讹?”
“少爷误会了,我倒也没有那么饥不择食,”盛止涟回道,指尖摩挲在杯口,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只不过,我答应过长老,要护好你的安全,虽然也有那么一点私心,但是……说实话,连人之子都能有私心,我怎么可能没有?”
听到这一句话,何倚昇的眉头一挑,就连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了许多,再一次开口,先前那般装深沉的模样啊,又是消失了个彻彻底底:“哎呀,所以就是说,你对我有私心对吧?对吧对吧!”
“呃……勉强算是。”面对小少爷突然兴奋起来的模样,记录者大人似乎有些不解,不明白对方究竟是想到了什么,也只得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得到这么个回复,少年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兴了起来,他握住拳头,软无力地一拳砸在对方的胸口,眼中闪过几分似有若无的狡黠:
“那咱们商量个事儿?你把记录者的权柄给我,然后我帮你记录,哎呀,心上狡讹的要求,你不会不答应的,对吧?”
果然,这家伙满脑子就想着记录者的权柄……
可能是过去被长老打了许多次预防针,盛止涟的嘴角只是僵硬了一瞬,而后便迅速地垂了下来:
“那不行,记录者的位置现在很危险,不能交给您。”
这一次不算谈判的谈判被毫不留情地否决,眼见着何倚昇就要又一次撒泼耍赖似的恳求,记录者先生又是一次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不过!少爷也有您自己需要处理的工作,有几位特殊的狡讹,需要您进入他们的回忆中找到缺失的部分。”
得知自己还有别的工作,小少爷不免瞪大了眼睛,心说,这不是给他们打白工吗!但听到这家伙说的“特殊狡讹”,他又不免有了些好奇,一手拉开对方的大掌,像只猫儿似的眼巴巴的看着对方:
“什么特殊的?”
很好,看来小少爷还是和以前一样,听到新奇的东西就忍不住好奇。盛止涟不免失笑,又乖乖揉顺了少年银白色的发丝:
“一共5位,他们都是‘凯歌’的受害者,都是从人之子强行用术法植入谎言诅咒转变而成的狡讹,在离世后,他们的遗体也都被‘凯歌’回收,目前不知去向也不知作用,我想,少爷你可以帮帮我们?”
从人类转换而成的狡讹?这种术法何倚昇也确实听说过,自己从禁书库翻看到的藏书就有,不过施术者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够将他们转换成狡讹——
所以……凯歌和人类有仇?又或者说,这是“更改族群命运”的“必要手段”?
小少爷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对那帮需要靠狡讹一族的衬托才能显得优秀的家伙没什么兴趣,但说到底也是五条生命,自己只是在做正确的事儿罢了。
对,正确的事儿……
似乎是感觉到哪里不对,何倚昇使劲儿地摇了摇头,开口问道:“所以,那些都是什么样的人之子?”
盛止涟满意地点了点头,黑咒之血涌动,化作一个漆黑的档案袋:
“咱们可以先从第一位开始,已故的谎言术法天才,林魄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