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败名裂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明姝找了人专门盯着陈知煦,奇怪的是他这段时间只去了酒楼里喝酒,却没瞧见他去找他那位外室。沈明姝看着盯梢的人送回来的消息,上面写着陈知煦的动向,说他最近除了上值,就是去酒楼里喝酒,喝醉了就哭,一边哭一边嘴里还嘟嚷着对不起之类的话。

    沈明姝不屑地嗤笑,如今玉姐姐人没了,他不想着照看好孩子,倒是闲情去喝酒,喝醉了又这幅追悔莫及的模样装给谁看?沈明姝看着桌上的回信,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沉默着思索着。过了半晌,她叫来扶摇:“扶摇,你去,叫秋水过来。

    秋水是她的近侍之一,是她身边的近侍中武功最高的。平日里她也甚少示于人前,让她去办这事正好合适,又不会被人盯上。

    秋水进来福了一礼:“姑娘,可是有事需吩咐奴婢去做?”

    沈明姝叫她走到身前,贴近她耳语一番后,问她:“如何?对你来说可有压力?”

    秋水轻轻摇头:“此事简单,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妥。”

    沈明姝看着手上的信纸,良久点点头:“好,你先去准备吧。”

    “是。”

    陈知煦最近日子过得十分混沌,他不敢回家,因为一回家,就能听到孩子们的啼哭,一听见他们的哭声,他就忍不住想起梓玉来。他从没想过要江梓玉死的!他是犯了错,可他不是没有把人带到她面前来吗?他甚至为了他们的孩子,只是把人养在外面而已啊!

    梓玉是他的发妻,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温柔似水,总是能轻易地就抚平他的一切焦躁和不平。现在他都记得两人新婚夜之时,他挑起盖头看到她的模样:她眉眼如画,情意绵绵地看着他,羞怯又欢喜地轻声叫他:阿煦!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满满都是一股难以言状的幸福和欢喜。

    他知道她在家中日子不好过,所以曾经也是真的发誓要怜她爱她,护她一生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陈知煦脑袋有些昏沉,他摇了摇头,想继续倒酒却发现酒壶空了,迷迷糊糊地开始叫人:“小二!上酒......继续上酒......”

    店小二为难地走上前劝他:“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咱们这店啊已经打烊了,您看,不如您明日再来?”

    陈知煦心中的烦闷和苦涩被酒放大,眼下十分的不耐烦,于是踉踉跄跄地任由小厮扶着走了出去。刚出酒楼,就被一个高挑但纤瘦、年纪不大的女子撞了个满怀。

    他本就心情烦闷,现在更是暴躁不已,抬手拉住人就要推搡教训一番!那姑娘惊恐不已,连忙跪下求饶:“我不是故意的,求公子饶命!”

    陈知煦看清她的脸的瞬间,刹那间只觉得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叫他瞬间从朦胧酒意中清醒过来!

    “阿玉?!......”他有些惊疑地摇了摇头,又用力眨了眨眼,终于确认过来那不是江梓玉,只是眉眼间有两分相似罢了。

    可也就是看着这两分相似,让愧疚和悔恨如潮水般涌入心头,叫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来减轻心理上的负担,于是他问了那姑娘的身份:“敢问姑娘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外走动不安全。”似是怕对方觉得自己唐突,他又补充道:“就当是为我方才吓到姑娘而赔罪吧。”

    “我......我是万花楼里的侍女,不敢劳烦公子,我自己回去便是。”说罢就要将手抽回来,无果。

    “万花楼......”万花楼是京城有名的秦楼楚馆,里边多是些才貌双全的名伶。这些伶人身价极高,因此都配有相应地照顾起居的丫鬟,这姑娘想来就是里头伺候那些伶人的。

    陈知煦没说话,只是将她拉起来,固执地送她回到了万花楼的后门。

    “多谢公子相送!我......我先进去了。”那姑娘到了门口,不敢与他多纠缠,急着进门,却被他叫住:“在下斗胆,敢问姑娘芳名?”

    那姑娘面色瞬间有些不悦,见他穿着贵气,又不敢得罪他,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我不是卖艺的伶人,我只是帮雇主才买东西的。”

    陈知煦失笑:“我知道,今日总归是吓到姑娘了,改日我再来登门谢罪。”见她似要推辞,又补充道:“实不相瞒,姑娘让我想起一位很重要的......故人,心生亲切,所以想尽绵薄之力,聊以慰藉,还望姑娘成全。”

    对面那女子见他态度诚恳,他又长得周正老实,于是告诉他:“我叫青儿。”

    陈知煦闻言轻轻笑了笑:“青儿姑娘,幸会。”

    那姑娘觉得他有些古怪,不敢多待,于是向他辞行:“那我进去了。”说罢不等他回应,就急匆匆走进去了。

    陈知煦不知在想什么,望着她的背影怔愣在原地。其实不止眉眼相似,她的身形也有跟梓玉有些相似,陈知煦心里忍不住想。

    “公子,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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