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清算
    也是在这时候,江梓琪更加坚定了要用功学习本领的想法,他既然不能做到为姐姐讨回公道,那就做好两个孩子的靠山,断不能让姐姐的孩子再被人欺负了去!

    沈明姝见他冷静下来,松开手,看了看江梓玉的牌位,转身离开去寻了陈夫人。

    陈夫人身边围着几个官家夫人,都是平日里与陈家有往来的。而离她不远处还有几位夫人,正等着上前与陈夫人打招呼,此刻正围作一团状似惋惜地说道:“没想到少夫人会遭此横祸,可怜了陈少公子年纪轻轻就失了爱妻,两个孩子还这样小,就没了母亲,哎,真是......”

    另一个人附和道:“是啊,这京城谁人不知这陈少公子珍爱发妻,这陈少夫人都生了第二个孩子了,房里莫说妾室,连个通房都没有。这陈少夫人有青梅竹马的夫君,宽和慈爱的婆母,好不容易生了儿子,自己却没了,真是福薄啊......”

    沈明姝听得这些话,只觉得心口烧着一团火,很想冲过去质问他们:你们同情薄情寡义的伪君子失了妻子,可怜尚不知事的孩童没了母亲,怎么没人同情一下里面那个即将化为一抔黄土、为了生个孩子没了性命的姑娘?她才十八岁啊!

    若是你们的女儿也遭遇这样的结局,你们也会感慨她福薄吗?

    可她知道,凭她一己之言定是不会有人相信的,反而会让人同情陈知煦,不仅失了爱妻,还要遭此“横祸”。

    要揭穿陈知煦的伪善面孔,只能让他自己露出马脚。她咬了咬牙,顶着满脸泪痕走到陈夫人面前行了一礼:“陈家伯母。”

    陈夫人见到她,想起那日她的言行,有些不高兴,又有些心虚,见她如今这般收敛气势的模样,又哭得伤心,心中料定她不会在江梓玉的灵堂前闹出什么事,也乐得在人前扮演个通情达理的好人,便缓了缓脸色回她:“明姝啊,你也别太难过了,保重身体,阿玉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沈明姝心里冷笑,面上却顺着她的意点点头:“伯母也是,节哀。只是玉姐姐去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两个孩子。陈大哥总会再娶,将来陈伯母必然是儿孙满堂。只希望伯母看在熹儿和安儿年幼失母的份上,多疼他们两分,不然,孩子们的日子只怕不会太好过......”

    陈夫人脸色一变,忙看向周围,见众人神色都有些僵硬和好奇,更有人悄悄议论起来:“不是说陈少爷和少夫人夫妻情深吗?怎么陈少夫人临终竟然叮嘱闺中好友这样的话,莫不是陈家少爷夫妻二人也不似传言般恩爱和睦?”

    沈明姝的话实在是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陈夫人为了维护儿子的声誉,急忙扬了扬声音回应道:“瞧这孩子说的,煦儿深爱阿玉,我更是将阿玉视作亲女儿,便是将来煦儿不得已再娶,也不会有人能越得过熹儿和安儿去!”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陈夫人就反应过来,这是被沈明姝下了套了!

    这话一出来,便是将来陈知煦要再娶,想与陈家结亲的人家也得再慎重考虑一番;而对于两个孩子,更是不能有半分薄待了,否则,陈家的脸面算是被他们自己丢尽了。想到此,陈夫人恨恨地瞪了沈明姝一眼。

    沈明姝却并不在乎,只是讽刺地轻笑一声,也微微提高声音回她:“有了伯母这句话,有您护着孩子们,想必玉姐姐可以安心地走了。明姝代玉姐姐谢谢伯母!”

    沈明姝在陈夫人铁青的脸色和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中福了一礼,而后转身朝外走去。

    将要走过小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向灵堂的方向。曾经她回头能看到玉姐姐温柔的笑脸,如今,却只看到层层白幡,在萧瑟的秋风中轻扬。

    她远远望着江梓玉的棺椁,仿佛要将泪都流干,心里头默默地说:“玉姐姐,再等等吧,等我把陈知煦送下去向你赎罪。”

    她当然不指望陈夫人一句话就真的能永远护熹儿和安儿周全。后宅之中,当家主母要耍手段,上头的人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的是法子搓磨两个孩子。

    陈知煦前头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姐姐,原本还有一个大哥,只是早夭了,所以陈家只剩陈知煦一个男丁。那怎么才能让陈家人全心全意地照顾好两个孩子呢?

    那当然是——送陈知煦去死、让陈家只剩安儿和熹儿这两条血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