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舟,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阿玦刚醒,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邬轻羽完全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拐角,被他们隐瞒真相的千碧玦默不作声听完后,转头离去。
……
是夜,天山剑派。
天山掌门刚沐浴完,准备休息。远处忽然传来刺耳的尖啸声。
他很明白,这是天山剑派的结界被人强破的痕迹。他披上外袍,拿起剑便朝着论道坛而去。
此时此刻,天山剑派的长老大多数都被他遣了出去,留在山里的,也不过三人。
他刚想出去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擅闯天山剑派。却被论道坛的景象震惊了。
浓郁的血腥味,脚下黏腻的血液,他忍着恶心推开门,就见一个神色苍白的少年坐在最高位置上,见他来了,勾唇一笑,“呀,终于来了呢?”
他看清堂内景象,瞳孔骤缩。那两位长老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生气。而两人中间,还有个人跪在那里,低着头。
天山掌门自然认识那个人,那是玄玉门上一任掌门,天山剑派的南桦长老。
那少年站起身来,笑吟吟道:“他只撑了我四十三剑就死了,太可惜了。不知道你能撑多少次呢?”
“你……你是…玄玉门的谁?你居然入了魔!就不怕玄玉门遭人诟病吗?!”
天天山掌门不会看错,那少年眼角的血红纹路,身上流动的魔息,和眼瞳中翻涌的血海,都是他彻底入魔的征兆。
这个人,居然真的以人身入魔了!
他握起剑,刚想退出去,眼睛便一阵刺痛。他惊恐发现,他再也看不见了!
这个人,居然生生刺瞎了他的双眼!
“掌门啊,奉人之命,取你性命。”
天山掌门在强烈的魔息下,下意识想逃,可却绊倒在血泊中。那少年缓缓凑近,压低声音问:“你是怎么拷问千云修的?断他十指?”
话音未落,指尖传来尖锐的疼痛,天山掌门也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
“是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呀,我怎么可能还活着?”千碧玦笑嘻嘻道,踩着他手指的那只脚狠狠用力,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你废我大哥一双眼,便用你的眼睛来赔。你断我二哥十指,那你这双手和手臂,都别要了吧。”
千碧玦嗓音轻轻的,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可是手下动作却一点也不轻。
“啊!你这样……你这样是会遭天谴的!魔头都不得好死!”
千碧玦生生砍断了天山掌门的双臂,看着他不住往后缩,忍不住笑道:“魔头不得好死?哈哈哈……那你们呢?罪有应得?不得好死又如何,我从没想过能善终。”
他一字一句,慢慢上前,根本不管山外席卷的黑云和雷鸣电闪,他慢慢靠近天山掌门,柔声说:“可惜我不想让你那么好的就死去了,南桦长老好歹撑过了一炷香,你却连一刻都没有。”
天山掌门看不到的地方,那魔气慢慢缠绕着他的身体。他死前最后一句话听到的,是千碧玦含笑的嗓音。
“啊……差点忘了,你还在千云修身上炼蛊,可惜我来的时候没有带,现在估计也来不及了。那么……就让你魂飞魄散吧,好不好?”
“不……不……啊!”
元微仙君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满地血泊,和抽搐的天山掌门。他刚踏出一步,眼睁睁看着这里最后一个活人被魔息吞噬。
他拿着泽灵剑,看着站着的那个魔头,又扫了眼堂内惨状,忍不住心寒。
究竟得什么仇什么怨,才会让这些人这样死去。
想到这里,那魔头忽然转过身来。元微仙君有一刹那觉得他有些眼熟,然而那时千碧玦满脸血污,半死不活。此时此刻满脸苍白,阴鹜看着他,他居然没认出来这就是自己曾经救过的那个少年。
“人也杀了,你该服诛了。”元微仙君看着他,他看着元微仙君。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可没想到裹挟着仙力的泽灵稳稳刺入那人的心口,他不禁一愣。
因为他感受到,剑刃之下的躯体,完全没有一丝反抗的魔气。
这不对。
“我的仇人已经被我手刃了,这就可以了。”
元微仙君忽然听到极轻的声音,他错愕看着这个明明满身魔气,却又乖顺着等着他亲手将剑刺入他的心脏。
“另外,多谢仙君两个月前的救命之恩,可惜还不了了。”
……
“元微仙君茫然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竟看出几分相似。可惜泽灵剑下鬼魅无存,他看着眼前人消散后,留下的那一支翠羽……”
“停停停,别再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