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只见千云修一手执剑,一手轻触他的肩膀。见他看了过来,又默不作声放下手。
“带着梓若赶紧去浴心门,邬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二哥,那你……”
千碧玦下意识脱口而出,千云修身形一僵,听着眼前人不在正式场合从不肯老老实实唤他二哥的少年,冷冷道:“我没你那么废物,还不快去!”
千梓若反应过来,拉着千碧玦走,带着哭腔道:“哥哥……都要来浴心门啊。”
千云修没吭声,转过头看着那些死士。因为天色太暗,再加上他有心遮蔽。以至于两个人没看到他执剑的那只手早已血流成河,剑身上都是干涸的血迹。
他一向身子不好,也只专心医术,从没去练过剑什么的。可如今拼上性命,竟然生生将那些死士拦了下来。
然而,他也只是强弩之末。
千云修咽下嘴里的血,靠着剑才勉强撑起身体,他看着最后一个死士倒下,刚想松口气,一股强劲的剑风袭来,竟然生生断了他的十指。
十指连心,那一瞬间的疼痛让千云修眼前一黑,彻底跪倒在地。一身白衣早就被血染红,好不狼狈。
待到眼前视线明了,千云修看清了来者,而后毫不遮掩的嗤笑一声。
“堂堂天山掌门,倒也舍得杀鸡用牛刀。”
“千二公子,本掌门敬你医术高明,几乎可以做到起死回生,所以才手下留情。若你执意阻拦,莫怪我不客气了。”
手下留情?千云修静静想着,他如今已经握不了剑了,只能靠着手臂撑着自己。
知他医术高明,便断了他的十指。知千离舟懂得观人脸色,便药瞎了他一双眼。这就是手下留情?
试问天下谁能不靠双手为世人医治?试问天下谁与他人谈事不需要察人神色?
想到这里,千云修便压抑不住滔天怒火。可惜莫说全盛时期的他都抵不过,更别提如今这副模样。
于是,千云修干脆开门见山,“连同玄玉门掌门,为祸玄玉门。你可真是……”
“都这么生疏了?”
天山掌门笑道,看着千云修厌恶的目光后,走上前去,看着他。
“那剩下两个人往哪里跑了?你若不说……我也有的是方法。”
指尖传来钻心的疼,千云修何曾这样感受过。可他却一声不吭,任由鲜血流淌。
“倒是硬骨头。”
天山掌门松了手,对手下人吩咐,“别搞死了,千二公子医术这么精湛,怎么能不让他尝尝人间疾苦呢?”
……
千碧玦整个意识都是放空的,他只知道往前跑,可是浴心门怎么这么远啊……
远到那些死士重新追上来,也没见到影。
千梓若跑不动了,她弯下腰,哽咽道:“哥……你先去吧…别管我了。”
她想,拼着内丹自爆的力量,还能为千碧玦争取一线生机。可是……
“说什么胡话,梓若,再撑一会,马上就到了。”
千碧玦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次,看到四周一模一样的景色,他呼吸急促,捏着那环玉,还是决定求救。
千离舟和千云修不知生死,他想遍了整个玄玉门,最终还是孤注一掷将希望压在玄玉门掌门身上。
他想,关系再怎么差,也是父子,总会……出手相助的吧。
于是,千碧玦根本不知道,他亲手把他和千梓若的希望,生生掐灭了。
团团围上来的死士,耗尽的灵力,错落的伤口。
两人被生生逼到一处悬崖,身前是毫无感情的杀手,身后是万丈深渊。
千碧玦看着那深渊,又看着十余丈的对岸。盘算着活下去的概率。眼前那杀手不再等待,同时欺身而上。
“哥,活下去。”
千梓若忽然开口,然后抬指点了千碧玦的穴道,将他往对岸狠狠一推。而后同时转过身来自爆灵丹。
刹那间产生的气流将千碧玦送入对岸,而千梓若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想到的不是自己要死了。
而是一年前一件事情。
那时她刚刚接触炼丹,炼了几个低级丹药就有些沾沾自喜,开始妄想跨级炼丹。
那一次她控制不住丹炉,上好的丹炉在她手下颤动,开始出现裂纹。而她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而这一幕恰好被刚进门的千碧玦看到了,他直接冲上来护着她往远处一扑,而那一刻丹炉正好炸裂。
她那个傻哥哥,要不是丹药品级不高,只怕那碎片足以要了他的命。
那时,千梓若大哭了一场,千碧玦一边拿着纱布缠肩膀一边哄着她。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问过一句话。
“那么危险,哥哥你为什么要救我?”
当时千碧玦怎么回答来着?哦,他不动声色四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