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碧玦站在不远处,手中掐着一个青衣鬼魂,化成刀刃的折扇环绕在这鬼魂四周。
“你要知道,鬼魂可不会轻易魂飞魄散。你给潇瑶的,我自会十倍还给你的人。”
千碧玦指尖稍微用点力,那鬼魂瞬息间闷哼出声。阮忆柳毫不犹豫放开云潇瑶,道:“你别伤他。”
云潇瑶本就没力气,被他这么一推更是险些倒在地上。一道黑影趁着阮忆柳和宣巳没注意,抬手扶住他,下一瞬出现在千碧玦身后。
余霁朔一指封了他最后一丝活气,勉强吊住云潇瑶的性命后,才颇有些嫌弃看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其他几位仙君神君,眼神充满了要你们何用的心思。
千碧玦一见人被救下来了,一把把手里的魂魄扔给谢临衫,幽幽开口:“都给我留一口气。”
谢临衫:……
他看着手下那个瑟瑟发抖的青衣魂魄,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探了魂魄才知他心智有问题。
可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谢临衫压制着这个魂魄,看着阮忆柳和宣巳,唇角没有那温柔的笑意,而是布满了寒冰。
“谢临衫!你放开他!”阮忆柳抓着剑的手隐隐作痛,刚刚和云潇瑶对打耗费了太多精力,如今谢临衫和洛竹枫一旦动起手来,他必然打不过。
哪怕萧寒衣和段忘深站在远处,处于观战状态,他也知道,自己失败了。
宣巳却没有如此气急败坏,他扫了眼阮忆柳,又看着千云修两边奄奄一息的人,不着痕迹笑了下。
阮忆柳身边开始出现暴虐的灵流,那是在理智失去下,紊乱的仙力。和云潇瑶一般,他也想强行开领域,拼死一搏。
而且,在自己的领域,他可以决定谁出谁进。只要……
一只手冷不防从后面拽着他的脖子,刹那间冰凉的气息从天而降,灌入他的体内。阮忆柳吐了口血,僵硬转过头看那个人。
是萧寒衣。
他一把将阮忆柳扯到忘川河边上,毫不犹豫送他下去清醒清醒。
“听说,是你伤了我的徒弟?还封了仙界?”哪怕萧寒衣此时此刻依旧用着平日和大家说话时不着调的语气,但是个人都看得出他真的生气了“位居四上仙之首,残害水仙和元微仙君。当年真不该心软放柳秋寒走,让他回凡间。”
忘川河可不是普通的河,每沾上一点都是极致寒凉,阮忆柳又不是冰系的,几下下去,他唇色都冻得发白,却没有冷静下来。
“秋寒根本没有背叛仙界!!是你们污蔑他!”
“呵,你当仙尊职权那么大?十五道玄雷说招就招?天诏白纸黑字你自己滚去仙界看清楚!”
看着如此粗暴的方法,谢临衫和洛竹枫默默祈祷希望萧寒衣手下留个魂,却也没胆子上去劝。
段忘深也默默转移视线,看向千云修旁边两个只剩一口气的人,问:“如何?”
余霁朔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这个还有救,这个没了。”
洛竹枫几步上去握着翡洛白的手腕,神力贯穿他的神脉,蹙眉道:“哪怕神丹……”
“您当神丹和胳膊一样?脱了臼还能装回去?趁着回光返照好好说说吧。”余霁朔将全部精力转向云潇瑶这边,看着千碧玦握着他的手不吭声的模样,没再说什么。
虽然说是回光返照,可是翡洛白如今的情况算不得好,甚至指尖已经开始慢慢消散了。
洛竹枫看着他半晌后,才抬眸看向谢临衫。后者蹲下身,温声道:“洛白,可有什么想要我们帮你的?”
翡洛白异常冷静,他本就昏昏沉沉的,听到谢临衫叫他,才提起精力道:“我……”
还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他茫然想了想,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遗愿。
他自幼生活算不得好,能得到赏识得以飞升他都觉得是自己走了大运。虽然他先前无所畏惧死亡,可临头来却也有一丝慌乱。
“宣巳已然修了魔道,南漾被魔气侵染,可能需要修养一阵子……星神殿还有些药草,给他送过去……”
翡洛白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却都和他自己没什么关系。谢临衫没有催,而是认认真真听完,道:“好,还有吗?”
“还有……星神殿四周还是太冷清了,下一任星神或许并不见得喜欢。还劳烦神尊去凡间多找几个爱热闹的人上来当神使吧。”
他鬼使神差说出来一个很久以前的心愿了。久到他刚刚飞升,那个时候因为宣巳的缘故,洛竹枫并没有过多热情,当然,他那个性格,也没有对谁热情了。
洛竹枫抿了抿唇,道:“好。”
“至于别的,我想……也没什么了吧。”翡洛白释然道,合上了眼。
本被压制着只到手臂的消散在他合眼那一刻彻底压不住,席卷到他全身,半空中弥漫着的星芒昭示着星神的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