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碧玦丢了染血的纱布,眉眼氤氲着戾气。而他手边,是一根根红色的线。
他想,该加快速度了。昨夜被拖了整整一夜,照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这具身体消散前赶到天山剑派。
千碧玦刚把桌面收拢,蓦然感觉到一股强烈威压笼罩在四周。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刚推开窗户,一把熟悉的剑便在眼前直直对着他。那剑刃甚至还在阳光下反着寒光,他面色未变,静静看着泽灵。
“一日不见,仙君这是领了命令来杀我吗?”
眸中的戾气似乎被什么压下去了。云潇瑶这次可是眼睁睁看着他脸色变化,冷冷哼了一声,下一瞬出现在屋内。门窗皆被狠狠关上,紧接着被锁住,仙力环绕在这间房子里。
若非这客栈在城内,泽灵就不会只停在他眼前了。
“缘契,解开。别逼我动手。”
想了一路,这几天就他俩靠的最近,最大的可能就是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也肯定了云潇瑶的想法。
哪料千碧玦却皱眉,看着他,神情疑惑的说:“什么契?”
看着对方气势汹汹杀过来,千碧玦也反应过来大概有什么作用了。
“不是,仙君,有一说一,哪个契约不需要灵力供养着?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分心养一个契?”千碧玦无奈摊开手,示意他看看自己现在连愈合伤口都要用凡人手段的模样。
云潇瑶蹙眉,黢黑的眼眸快速扫了他一眼,发现他强撑着的模样下,身体已然接近极限,必然不会是他强行维持着缘契。他仔细回忆着这几日发生的一切。
千碧玦扫了眼对方和以前不一样的衣服,也闻到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药味,沉默片刻,真诚道:“对不住。”
要知道有这契约,昨日也不至于玩命打了。起码悠着点。
“你……”
千碧玦觉得需要让怒气转移一下,“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仙君心里可有人选了?”
云潇瑶心里知道了哪里有问题了。想来也就只有和千碧玦初见时,因为被压制,才没有感觉出来。而且那棺材里若有若无的香气,大概就是媒介了。
云潇瑶觉得自己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千碧玦见他将怀疑对象换了人,心头松了口气。
“不过一天,你又被谁盯上了?”
这个“又”就很有灵性。千碧玦看着他,试图转个话题。然而云潇瑶可是靠这招在仙尊眼皮子底下逃过数回的,怎么可能被他瞒过去。
“也没什么,在蛊女观动静太大,惹了些注意。”
你这哪里是惹了注意,分明惹来杀身之祸。云潇瑶在心里想着,然后抬手按在他肩膀上,下一瞬一股暖流自肩膀流向全身,原本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缓慢愈合。
然而就是这样,云潇瑶松开手后不着痕迹皱了下眉,道:“你打算去哪?”
就算要找许琴风解开,也必须双方都到场。可就刚刚探查他身体的情况来看……去了估计往返都是问题。
但要是放任不管,万一哪天这人给自己作死了,他也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忽然浑身淌血。又丢脸又容易传出谣言。
“天山。”
果然。
云潇瑶顿了顿,却是有些头疼。他要去天山定然是复仇,可是人家也不会好端端等死,必然又是一番厮杀。
“仙君不必纠结。我此番,只为了把一些东西昭告天下罢了。不打架的。”
千碧玦一眼看出来云潇瑶在犹豫什么,他也不想牵扯太多,也不想欠人情。
“你可真是……还要个仙一路保护你。”
云潇瑶自嘲了下,只暗暗记下以后凡事留个心眼,顺口说:“你的速度太慢,我直接御剑带你过去吧。”
“嗯,好像不太行。”
“怎么?”
“我还差一份证据。”
“所以?”
“天山只是我的最后目的地。而且这一份证据至关重要。”
云潇瑶幽幽道:“爱死哪里死哪里,真的是。麻烦死了。”
他一挥袍袖,转身就想走,却被对方一把拉住。云潇瑶回头,对上对方抬手抹唇角的动作,眼边蹭到的血还没擦干净。
千碧玦低声小声说:“不行啊,仙君。你也知道我现在伤的严重,万一半路遇到个什么土匪的。你忍心看我被欺负吗?”
不得不说,千碧玦生了一副好面孔,唇色本就没有血色,还被他用手指按压着,更是一片惨白。再配上他刻意温柔下来的眼神,倒是叫人非常有罪恶感。
云潇瑶:……
他真是捡到了宝。
“我觉得仙君也不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人,就陪我走一趟……”
千碧玦还在继续装弱,然而云潇瑶反手一指,法诀直接对上眉心,意识被瞬间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