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错了,这边!”
阿奇一跃而起,一口叼住路凡之的衣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他往正确的方向拽。
绕过回廊,转弯角。
一阵悠远而低沉的歌声,如丝如缕,轻轻袅袅地传了过来。
“梦中人,熟悉的脸孔……”
“你是我守候的温柔……”
就是这里了。
路凡之急促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阿奇也松开了嘴,一人一狗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
月光透过倾斜的花窗,如水银般泼洒进宫殿的晦暗之中,照亮了空中飞舞的细微尘埃。
屏风前。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翩跹共舞。
红色袖袍飞挥如炽火,白色衣袂飘扬似天上流云。二者身影在清冷月华下交织缠绕,轻盈分离,每一个回眸都盛满万千柔情,每一次转身都带着化不开的怅惘。
“万世沧桑,唯有爱是……不灭的神话。”
“潮起潮落,始终不悔……真爱的相约……”
歌声空灵婉转,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隧道,哀伤与执著,复杂交织在一起。
阿奇忽然觉得脑袋上一热,有点湿润。它抬头一看,竟是路凡之!
他不知道何时已泪流满面。清澈的泪珠像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融进了那片亘古哀伤的月光里。眼睛湿润,眼尾绯红,俨然完全沉浸在了悲情气氛之中。
阿奇心中警铃大作!
它抬起狗鼻子,用力怼了一下路凡之的下巴,“快醒醒!这是傀儡道的把戏,不要被迷惑了心智……”
“等待花……开春去春又来……”
歌声陡然变得更加哀婉心碎。
“无边岁月笑我痴狂。”
白衣身影悄然隐没,只剩那袭红衣在孤独舞动。舞姿依旧优美,却浸透了无边无际的孤寂,仿佛已经独自一人,舞没了千年万年。
路凡之眼眶更加酸软,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下意识地抬手,准确无误地按住了阿奇正在扑腾的小脑袋。
阿奇:!!!
它毫不犹豫,反嘴一口用力咬在路凡之的虎口上!
“嘶——”路凡之吃痛,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低头看着阿奇焦急的小狗脸,迷蒙的双眼似乎透出两分清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话还未出口,一缕幽暗异香再次飘来,如同无形的蛛丝,绕住神思。路凡之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像被操控的木偶,直愣愣地转身,双手按在了窗户框上,就要往里爬。
阿奇头皮都要炸开了!
“心如钢铁……任世界荒芜……”
“思念……永相随……”
殿中,白衣再度悄然出现,两人又开始缠绵又绝望的共舞。一次次靠近,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翩然分离,如同被诅咒的比翼鸟,每一次旋转都美得惊心动魄,每一次分离都哀得令人窒息。
不能再等了!
阿奇当机立断,空中一个飞旋,凭借自身惯性,将尾巴里那把剑狠狠甩向殿中!
锵——!
剑光一闪而过!
蒙尘的宝剑仿佛自有灵性,竟在半空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气。它穿过晦暗,划断香丝,噗地一声,干脆利落贯穿了红白两人的心脏。
红白二人身形一滞,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歌声骤停。
路凡之瞬间被抽干所有力气,咚一下头磕在窗户框上。
“何人在此?”一道低压的声音从殿内深处传来,雌雄莫辨。
阿奇尾巴一甩,扔掉空剑鞘,踩过路凡之的背跳上窗台,爽快吼了一声:
“汪!”
你祖宗我!
那头安静了片刻。仿佛殿内空无一人。
路凡之总算缓过神,扶着墙,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他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摸了个空。
一低头,才发现他那宝贝剑鞘正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他赶紧小跑过去,捡起来,紧紧抱入怀。
“可怜见的,跟我一路真是委屈你了,我实在对不起你。”
他的视线尚且模糊,看不清剑身的具体模样,只心疼地伸手往剑鞘里一摸——依旧摸了个空。
“我剑呢?!!”
就在这时。
窸窸窣窣……噼里啪啦——砰砰框框!
殿内深处响起一阵激烈短促的搏斗之声,夹杂着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战况令人恐惧。
路凡之循声望去。
声响又骤然消逝,万籁俱寂。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一卷微凉的风拂过。
下一刻,殿内两侧和穹顶之下,数千支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