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面对死亡,我坦然接受,但想起何铖苍白的脸色,我又开始害怕死亡。
杀我,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能够捏住何铖的把柄,能够获得项目竞争在徐家站稳脚跟。哪怕徐家根本就不喜欢他这个私生子。
过往种种从脑海中浮现,我攥紧手指,赌他不敢开枪,故而往前挪动一步。
对面的人明显一愣,忽然笑出声。
灰扑扑的尘,挡不住他眉眼。那原本带有世俗的复杂,最后变得空洞。之前嚣张的气焰尽数熄灭,只剩下弯弯的脊梁。
“下手重了,刚刚逗你玩的,”陈隽站立在那处,笑着叹谓道,“跟你相处了这么久,你的记性是真的非常不好,这么久都没有想起我。算了,我这个人卑劣至极,有三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其一是小时候跟你赌气,没来得及好好跟你道别,其二两年前的酒吧里,没有保护住你的安全。其三是刚刚拿枪指你,对不起。”
腐烂的根系下连仅存最后一丝生机都变得黯然,向阳生长最后无可奈何,距离太远,我抓不住陈隽!
“你想干什么——”
我踉跄爬起身,看着他把枪转向自己,靠近太阳穴的地方。
他看着我爬起,步步后退。直到退到绿色幕布前,外面是未完工的高楼。
“让你记住我。”陈隽说,“我没有任何退路了,你好好的。”
“华商公寓,门牌号6-13,床头柜第二层放着两张银行卡,第一张密码是******里面的钱是之前替何秋管理酒吧挣的,等他出来了,你给他。第二张银行卡,是给你的,密码……之前承诺说要供你读书,我慢慢攒着的。”
他微微一笑又往后退了一步,扣动扳机,“过了这么多年,梧桐花还会折吗?”
我还未来的及深思他最后一句话的含义,就听见枪声夹杂风声穿梭而过。
“不要!!!”
上辈子新闻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重影,我挣扎跑过去,只看到穿过脑袋的子弹混合着鲜血迸溅在甲板上!
陈隽双手垂下,手枪落地。整个人向后倒,裹着幕布从高楼坠下!
“啊啊啊啊!!!!”
我尽力去抓住,最后只碰到裤脚。我目眦欲裂地看着那个身影落地,最后血液蔓延至四周!
钉子直接划过我的手心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疼痛麻痹着神经,我后退两步不敢看那惨烈的场面,泪水流出眼眶!
梧桐花是什么意思他终于明白了。
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曾经是孤儿沉默寡言的“傻子”……
楼道又传来脚步声,我的心脏疼得仿佛被刀割开,不断地撕裂缝合,再次撕裂。
我浑身颤抖,身形不稳。当对上那双风雨欲来的眼眸,血液顺着指缝跌落在地,咸到发涩的泪水通过唇缝流进口中。
“……哥,我救不回来了,根本救不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