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
息的机会都没有。

    何铖回抱住我的身体,柔声地引导:“怎么样都没关系,这个问题难以回答的话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回答。不用把我想的这么伟大,我不是一位成熟的爱人,我也有很多不会的东西,正因如此,这段关系中也需要清清来引导完成。画画生疏也没有关系,人会有很多闪光点,例如唱歌好听,做饭好吃,或者是带来情绪价值这些都是属于你的优点。”

    “人生很漫长,会有很多很多的试错的机会,跌倒了没有关系,累了可以蹲在原地休息,甚至可以躺下睡一觉再起来。不用担心,不用害怕,可以不用讨好,可以嚣张跋扈,可以无理取闹,可以肆意潇洒,当然也可以敏感懦弱。可以全身心信任我,只要我在你的身后,就可以永远为你兜底。”

    何铖说的每一句话都透露着坚定的选择,可越是如此,窒息就如同潮水蔓延至心肺,不配得感将人吊的七上八下,我无声抽泣,只能掩耳盗铃般轻吻他滚动的喉结,一遍遍述说着自己的喜欢。

    不要去想,不要去念,爱恨嗔痴四个字就能困住人的一生,暂且抛下悲观的思考,十指紧握沉沦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不想要爱.欲了,简单的拥抱也能很美好。

    .

    这次之后,我发觉我彻底病倒了,就像黑乎乎的潭水不断带着我往下坠落,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窒息,就是觉得在这段不对等的关系中,累的不止是自己,笨的也不只是自己。可这些本来就是不应该的,爱要很轻松才对,要像飘在空中的云朵一样软绵才对。

    天津的冬季几乎都在下雪,庭院的花草跟霜打茄子般焉了。

    何铖空闲几天又开始变得繁忙,听说在处理大项目,有点棘手,连回家的时间都越来越晚。

    包仔体型大了一圈,依旧每天傻兮兮地到处跑。别墅里面的暖气充足,地板都有些烫脚了。这几天来了两位阿姨,干活很麻利,性格也很好。

    这些都挺好的,但是我空闲下来了,每天漫无目的在别墅里来回走动。这次带包仔兜了两三圈堪堪停在衣帽间,对面落地镜投影着一副纤瘦的身子,我才后知后觉知道我已经瘦脱相了,不好看了。

    我摸上自己脸,隔着皮能摸清脸上骨骼,能碰到骨头的纹路,发黄的脂肪,这真是太可怕了。我看了一眼又一眼,把上衣脱下露出干扁的身材,看着突出的肋骨和身上被烟头烫出来的伤疤,丑陋不堪,更别说勾起欲/望……

    眼睛被烫着了般,我又匆匆把衣服穿上,整个人蜷缩在一处。包仔爱闹,现在也静静地陪伴在我身边,用脑袋蹭蹭我的手臂。

    时间仿佛停滞在着一秒,我眼睛呆滞地望向前方,闪烁一晃的瞬间,我注意到那层层叠叠反季的衣服下边露出白色小瓶子。无人问津的角落,甚至连佣人都很少注意到的地方。

    起初我以为是包仔调皮不小心叼进去的,当伸手摸出白色小瓶子这个想法就被推翻了。这只是冰山一角,层层叠叠的衣服里面还藏着好多,罐装的,盒装的,拆封的,还没有拆封的……噼里啪啦全部都被带下来。

    看着上面的字迹,我的手指又开始发抖,原本的蹲姿改成了跪着。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何铖能痛苦到这地步。

    前今两世都在服用的药物,刻在骨子里怎么可能忘记?医院的名称不同,主治医生的姓名不同,药物的服用量不同,甚至连病患的名称都不同……

    上面大大咧咧的印着何铖的名字。

    我开始语无伦次,头晕目眩。这些全部变成利刃,剃肉削骨,宛如凌迟。我开始崩溃,岌岌可危的信念在这刻坍塌的粉身碎骨,连漂浮起来的灰尘都在痛斥我的残忍!

    鲜血淋漓,赤裸裸的摆在面前,命运强摁着我磕头,在说:看看,你把人逼成了什么样子!你不是爱他吗?怎么还看着他在痛苦?!

    霎时脑袋紧绷的线乍然断裂,火花四溅,滋啦作响!

    爱怎么能让人变成这样,我怎么能把人逼这样?

    巨大的荒谬感包裹着全身,药品的名字化成了针,挑断了血管,挑断了脊骨,绞碎了血肉。生生把人磨成了一张皮,火烧不干净,臭气熏天。我痛不欲生,开始哭泣,声音嘶哑嘈杂,不及万分之一的崩溃。

    我居然……把人逼成了精神病。

    可悲,可恨,可恶。

    想起前世何铖半夜惊醒,恍然扑向床的另一边。成宿成宿睡不着,睡前服用的药物和黯然神伤的干呕,我就痛得蜷缩在地板上。

    我深感罪孽深重,就像攀附在何铖身上的寄生虫,快要把他的血吸干了都恍若未觉。

    原来落入万丈深渊的不只是我。

    ——许其清,你完了。

    从来没有人能活的这么没有价值,甚至还成为拖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