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路途长远,嗜睡的毛病犯的越来越频繁。

    火车幽幽穿过隧道,我又以灵魂的状态回到前世我们居住的别墅。

    自上次做梦将近时隔一年,房子的布局依旧没有任何变动。衣服熨烫好整齐的叠在衣柜中,阳台边的植物依旧照料的很好。

    这里的阳光很好,温温柔柔不毒辣,跟何铖的性格一样。要不怎么说别人都说何铖是最完美的择婚对象呢。

    我笑了笑,又转了一圈屋子。最后无聊去开大门,却发现怎么都出不去。

    原来是有限制啊。

    我心里想着,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思考着这个梦会持续多久,等待着这个房子的主人回归。

    现在的时间是几几年?我不知道,只知道深夜朦胧的身影打开客厅灯,我看清他郁色的面容。

    何铖比预想的要疲惫不少。第二次重回故居,没有了先前的埋怨与讥讽。我安静地看着他脱下外套,换上拖鞋,拿衣服进入浴室洗澡。

    夜越来越深,我看着时钟滑过两点,卧室的床头灯依旧开着,暖暖的被窝像是没有一丝温度,何铖的眼神好空洞。

    我愣愣地飘过去,伸手抚摸他的眉眼,触碰到的是冰冷的墙体。好冷啊,这里的冬天怎么这么寒冷,我不由缩瑟。

    梦里面的时间很快很快,我眨眼看着他先前领养的狗不再活泼好动,他的面容也日渐沉寂起来。

    周末时间何铖并不清闲,早上七点出去,下午两点回来,头发有些湿润,带着一股沐浴露的香味。好奇怪,我怎么不知道他有在外面洗澡的习惯。

    晚上忙完工作,下楼遛狗,每天的生活好单调。

    时间又过了好久,中年狗熬成老狗,青年的何铖也熬成了中年大叔,依旧有魅力。期间何铖捡到一只猫橘猫,乳白色的,好调皮。

    叫什么来着,我忘记了。总之别墅里开始鸡飞狗跳。何铖终于笑了,在梦里我好久没有看到他笑过,只是笑起来好苦涩。

    还不如不笑呢……

    心里面越发揪着疼,越来越难受。看着他在我走后,如同行尸走肉,真的好难过。

    因为呆着出不去,看猫看狗成为了我的日常生活。

    后面小狗去世了,小猫熬成了中年猫,都不怎么爱动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何铖依旧很晚睡觉。

    家里面的植物换了又换,后面变得荒芜,不再种植东西。植物没有养分会枯萎,何铖越来越老了,动作逐渐缓慢,他现在周末不总是出去,偶尔在家开始研究做饭。

    慢慢家里面出现陌生人,跟何铖有一两分相像,频繁进入书房。后面渐渐的,人从经常来变得偶尔来,何铖呆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中年猫熬成了死猫,别墅里面又恢复死寂。

    猫玩具,狗玩具没有收起来,放在一旁。他偶尔会站在那处看好长时间,后面又转战阵地,靠在摇椅上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我的心脏仿佛疼得要爆炸般,原来孤独是这种滋味……这个结果与我预想的大相径庭,何铖终身未婚,我的遗物依旧存放在每个角落被收拾的干净妥帖。

    他越来越苍老,曾经何铖教导我的三个月里我曾暗想过他苍老的模样。都没有现在看到的如此有冲击力,夜间的呢喃,惊醒后的心悸。

    灯光变得渺小,黑夜好持久,寒潮的时间怎么这么漫长……

    一年又一年,每年的寒潮越来越猛烈,我虽以灵魂的形态都能感觉到寒冷。昼短夜长的冬季,黑夜笼罩着纤长的身影。

    慢慢地我看见何铖开始服用药物,看着他因为吞咽困难不适拧眉,看着他指尖抚摸存放很久的衣物,黯然神伤忽然干呕。看着他昼夜颠倒,沉沉睡去又猛然惊醒。看着他服用药量越来越大,看着他又变得早出晚归,看着他开始吃斋念佛,目光虔诚。

    最后沉眠于一个冗长的夜晚,再也没有醒来。

    我猛然惊醒,火车外面的天依旧是黑的。车厢的灯光昏黄,周围绵长的呼吸声裹挟着细碎的翻动声,我呆呆地摸自己的脸,泪水还没干。身体逐渐打颤,骤然喘不过气,弯腰开始不断干呕,第二次的腥甜味又袭来入喉间,胃部又开始不适痉挛。

    梦里面的场景好真实,寒潮的风吹得浑身骨骼都在叫嚣喊疼!

    好苦啊……

    怎么会这么苦……

    我离开后的六十四年,漫长又孤独的六十四年。

    何铖独自面对死亡的身影在脑海中挥散不去,胃部越来越疼,我连忙起身拉开背包翻找药物,因为动静太大,引起不小的抱怨声。

    我歉意地扯起苍白的嘴唇,弯着腰慢慢挪到茶水间,就着温水把药服下。

    这次的药效发挥的没有那么快,身体已经疼得没有力气支撑着我重新爬回卧铺上。索性找了块空地坐下来,等待药效发挥。

    剧烈的疼痛让意识也逐渐浮沉,梦里熟悉的身影仿佛在眼前,不同梦里的苍老,面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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