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很意外何小娟年龄这么小就得了肺癌,后来听到陈隽解释才明白。
她是早产儿,身体素质极差,何秋家庭条件不好,有位嗜酒吸烟如命的父亲,母亲受不了离婚改嫁。
父亲前两年车祸死亡,何秋年纪小出来闯社会,一把手把妹妹拉扯这么大,原本打拼下来,生活不算多富裕但也不错,没想到何小娟在学校体检时晕倒,一到医院再看已经是肺癌中期。
原本有机会治疗,奈何渠道不够没有钱,最后一拖再拖就变成这种情形。
我听完后,哑然间又心钻酸涩难忍,隔断帘外呻吟病痛声不断,伸着微凉指尖碰碰那温热沉睡的面容,眼眶顿时湿热起来。
共情如水满,望着狭小窗户倒挂的月光,那十几年的艰难苦楚又行差踏错,才知晓什么叫做麻绳专挑细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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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半个月,陈隽逐渐上手酒吧的事情后就忙了起来。换做我去医院的时间变得更多。
起初何小娟与我不太熟悉,现在相处下来也能天天喊我一声哥哥了。
半个月时间,她的身体情况每愈转下,连医生都摇摇头。
这天我刚收拾完何小娟吐出来的血沫,转头就发现她那小脸上挂着泪水。我慌忙地放下脸盆去哄,却发现越哭越凶。
“哥哥……哥哥,呜呜……”巴掌大清瘦的脸都是泪痕,她拉住我的衣服指尖泛白:“我不想死,我好害怕。我要等哥哥,我想长命百岁……”
“不会的娟娟,医生说能治好娟娟的……娟娟会长命百岁。”隔着外边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我手足无措轻声安抚着,内心却是窒息般地疼痛,嗓子在听到女孩的这些话,便干哑的难受。
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相处这个久怎么会没有感情呢?况且这么乖的小孩……
我想,上次与医生的对话或许被她听到了。
女孩依旧在哭,病房内的其他病人却不耐烦了,我只好给她套上外套,抱到走廊上轻轻哄着。
被病痛长久的折磨下,何小娟的体重越来越轻,我抱在怀中只觉得骨头硌得吓人。她在怀中断断续续地抽泣着,我拢了拢她头上的帽子,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堪堪遮住手上的针孔。到底是个爱美的女孩子啊……
直到深夜怀中的女孩才安静的沉睡,我蹑手蹑脚地把她抱回床上,看着眉宇逐渐舒展才安心下来。
夜很安静,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外没有其他干扰了。我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恍惚间,有人在另外一个时空也对自己这么做。
我茫然,缓缓看向躺在病床的睡颜,脑海里浮现出熟悉的身影,手指瞬间被烫得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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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去医院附近买了份粥,随处逛了一下发现有卖女孩子玩的玩具也随手买了几件。回到病房把东西带她时,原本神情恹恹的何小娟高兴了很久,抱着熊猫玩偶不撒手。
事情转折在当天下午,原本午饭后的女孩神态还好好的,不过走几步丢垃圾的功夫。回来发现她吐出一口血,面色刹时惨白!
血丝蜿蜒至被子上,她无措地抱着被血染红的熊猫,擦了又擦发现越来越脏,情急之下又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喊疼。
我急忙摁了铃,抖着唇安抚地抱着她。不过几分钟,医生连忙赶来把病床推走,人员嘈杂中一只小手牵住我,隔着朦胧泪水递出熊猫玩偶——“哥……哥哥洗干净,晚上要,抱着睡……”
陈隽接到电话赶来手术室已经亮了半个多小时了。他的面色不太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情况,我摇摇头,他也只能坐到走廊上等。
过了一会,我借口洗玩偶离开了那片压抑的地方。
洗手池内,玩偶上的血色逐渐被清洗干净,为了防止有腥味残留,我又添了一点洗衣液慢慢搓。
明明秋天并不寒冷,我却感觉是在数九寒天内。不住打了个哆嗦,胃部顿时翻江倒海,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头晕目眩间被来往的家属扶住,道谢之后才慢慢寻回理智。
申请调换病房后,玩偶被晾在靠近窗口的架子上,收拾好一切后手术还没有结束。我们两个一直等到后半夜,才跟着护士推着床回到病房内。
何小娟昏迷了近一天才清醒过来,因为带上了呼吸罩说不了话,因为病痛下吃的东西本来就少,现在是靠着葡萄糖维持身体基本。
她伸手指了指架子上晾晒的东西。我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玩偶还没晒干,等干燥了再拿给你好不好?”
女孩点了点头,最终抵不住困意睡过去了。
陈隽因为两头来回跑,眼下添一片青黑。深夜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休息会吧?两张椅子和在一块躺着眯一会也好。”
陈隽摇摇头,“我不累,我只是觉得心里难受。娟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算她半个哥哥,但是,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没有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