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乾锐笑谈国公策 纪重珝泣求君王心
下,可千万不能让官家被小人蒙蔽啊。”

    纪重珝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先安抚道:“余师傅,你先坐下。”

    “殿下!”

    余介林震颤而苍老的声音响彻整个东宫,纪重珝突然想起在几天前,他婉拒余介林反对加税,那时的余介林,好像也是这个眼神——泛红的眼眶,浑浊的眼珠看着他,死抓着他的良心。

    余介林可能对他很失望,没想到亲手带出来的学生,竟然是个胆小怕事之辈,唯君父是从。

    像是没长大的孩子。

    “余师傅。”纪重珝沉吟片刻,“我不赞成您的观点。”

    余介林皱眉,疑惑道:“这是怎么说?”

    纪重珝欲言又止,另一只手也握住了余介林。

    “余师傅,您从前教我,要至真至诚。我今日便也和您托底,也是为官家做个解释。”

    余介林忙道:“殿下请讲。”

    纪重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诚恳道:“众人都以为我没什么主意,只知道听官家的话。我也不愿解释什么,也不必解释。但师傅知道我的性情,若是违背我心意的事,就算多少人劝我,我也不会做。”

    余介林默默收回了握着纪重珝的手,纪重珝忙伸手再次握住。

    “借商济困,我不认为是错的,也不认为有什么耻辱——官家想必也是这么想的。但若是此事引起百官愤懑,那孤也应该劝官家纳谏。”

    余介林哽咽,拱手道:“殿下大义。”

    崇文殿外,为首的中书舍人江明恕将联名奏疏高举过头顶。林兴怀入殿前,看到江明恕满头大汗、嘴唇干裂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

    同行的户部侍郎一愣,一时不知该走不该走。

    “行之,你这是何苦呢?”林兴怀话里并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只是苦口婆心道,“连官家都准了的事,你们在这里闹,不是让官家难堪吗?”

    江明恕像没听见似的,反而掷地有声道:“天下安危系于宸衷独断,朝堂得失关乎万民生息。昔日商纣拒谏而鹿台自焚,秦二世闭言而咸阳血浸;反观文景纳言则四海升平,贞观听谏方有万国来朝。今臣虽肝脑涂地,亦要泣血进言:陛下若肯垂听逆耳忠言,便是苍生之福、社稷之幸!若执意壅蔽视听,恐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此非为臣等私利,实乃为江山社稷、黎民苍生!恳请陛下纳谏!”

    说着,便再次叩地。百官也跟着齐呼:“恳请陛下纳谏!”

    那声音响彻云霄,似乎连大地都为之震动。

    “你们……”林兴怀指着他们,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吵什么?”林兴怀一惊,循声看去——是纪重珝。

    纪重珝从正门进来,穿过红衣似血的文官一众。毕竟这些文官是在大热天跪了几个时辰,整个殿前广场都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夏总管不由得掩鼻。

    纪重珝看了他一眼,夏烨忙放下手。

    林兴怀忙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江明恕和那一众文官却没有行礼。江明恕紧绷着身体,仿佛他已经在坚硬的地砖扎根,犹如松柏。

    “若殿下也是来劝臣等回去的,那便无需多言了——臣等今日,就算是在殿前渴死、热死,也要让陛下看到这奏疏。林兴怀之荒唐。世人皆知,臣不信,官家真要听信他的谗言,弃大嵩脸面于不顾。”

    林兴怀强压着怒火,也没说什么。

    纪重珝则道:“我大嵩有如此忠臣,是官家之幸,也是我朝之幸。”他伸出手,双手接过江明恕手中的奏折。

    “殿下!”林兴怀急得上前几步,“殿下,万万不可啊。”

    “既然如此,那便由孤来转交官家。”

    “殿下。”纪重珝转过身后,林兴怀忙低声劝道,“但愿殿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可不是闹意气的时候。”

    “孤知道,多谢林参政提醒。”纪重珝礼貌地推开林兴怀,只身走进大殿,殿门外的内侍俯身。

    林兴怀“哎呀”一声,也追了进去。

    “林参政来了?”

    殿内,纪铭听到符月走来通报,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官家,是林参政和卢侍郎……”符月面露难色,但还是继续道,“殿下也来了。”

    闻言,纪铭写字的手一顿。

    “儿臣叩见陛下。”

    “臣……”林兴怀等人也要行礼,奈何被纪铭打断。

    “让林参政和卢侍郎在偏殿稍候片刻。”纪铭看了看纪重珝,发现他手上拿着奏折,眯了眯眼,“朕有几句话要和朕的儿子说。”

    符月应下,忙带着林兴怀和卢侍郎离开了。

    “怎么?你那个老师又拜托你了?”纪铭语气里有明显的不快。

    纪重珝有三位讲学的老师,分别是许比玉、余介林和韩梓熙。韩梓熙是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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