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徐珩阑不敢失礼,忙伏拜道:“臣徐行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纪铭正用水晶镜片看案牍,紧皱着眉头。一个内侍上前,先和严总管低声汇报,严总管又走到纪铭身前,小心翼翼地和纪铭不知小声说了什么。
纪铭一扔镜片,冷声道:“平身吧。”
“谢陛下。”
徐珩阑站起身,可眼睛仍看着象牙笏。
“朕闻,迩来燕州军费一案,朝野上下,于徐卿啧有烦言。”
果然,纪铭不愿与百官起争执,因此只能拉徐珩阑出来当替死鬼。
此刻纪铭还没发问,徐珩阑还不能开口,只得继续听纪铭说道:
“自你甫任其职,连鞫四五官员,乃至签书枢密院事亦为你所黜落。朕擢你为御史中丞,冀以正朝纲、端风气。然你擅自专断,早违朕之初衷。如此行径,该当何罪?”
闻言,徐珩阑急忙跪地,顺着纪铭的话道:“臣罪该万死,伏乞陛下怜宥,赦臣之罪!”
纪铭眯了眯眼,看了她半晌。他本以为徐珩阑会为自己辩解,没想到这么干脆地应下,倒也省事。
“赦罪?你竟有此等大言!今你遗此乱局于朕,若不能谋得良策以解困厄,便去与那宋金相伴,方知朕法之严!”
纪铭边说边将昨日的联衔奏疏扔到她面前。徐珩阑瞟了一眼,应道:
“臣斗胆,幸得一策,愿呈于陛下,望陛下垂听。”
纪铭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捋捋胡须,问道:“有何计策?”
“伏蒙圣问:今燕州之案,主犯犹未查获,便已致使朝中人心惶惶,此恰证主犯势力盘根错节、枝叶蔓衍。纵以惩处微臣之举,塞众人之口,亦不过扬汤止沸,难收治本之效。”
纪铭的心思被徐珩阑一语道破。纪铭冷笑一声,但还是让她继续说。
“故欲除此毒瘤,使之根绝,仍需彻查深究,且当专注于主犯。兵法云:‘擒贼先擒王。’若主犯伏法,余者自当如鸟兽散,如此,陛下之忧,亦可涣然冰释。
“此举非为微臣脱罪,实乃为江山社稷计。臣唯愿为陛下分忧,若能纾陛下之忧,纵受千刀万剐之刑,臣亦毫无怨言。望陛下明察,恩准微臣继续查案,以肃正朝廷之风。”
“你倒是聪明,难怪太子亲自上门拉拢。”
拉拢?徐珩阑没想到纪铭竟然这么直白,
是想试探她的反应吗?徐珩阑不敢妄动。纪铭又继续道:
“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三十日之后,还不能给朝堂个交代,你就等着领罚吧。”
“谢陛下。若臣逾期,甘愿受罚。”
纪铭好像没看见似的,又戴上水晶镜片,看了许久公文,徐珩阑就一直等着。
殿内十分安静,只听得到翻动纸页的声音。
等纪铭了却公事,准备用午膳时,终于想起徐珩阑还在等着,轻飘飘说了一句:
“徐卿且退下罢。”
“谢陛下……”
没等徐珩阑说完,纪铭就走了。徐珩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是一旁的连都知看不下去,向她笑道:
“台长,可以走了。”
徐珩阑笑着道谢,如获大赦,松了一口气,等到出了垂拱殿,刺眼的阳光让徐珩阑睁不开眼。
“都这么晚了。”徐珩阑暗道,此时已是正午,不知暗云是否还等着,恐怕心里也很焦急。可徐珩阑还不能走,她还有一件要事要与纪重珝商议。
又在内侍的引导下,徐珩阑步至东南角徽音门前。因她兼任东宫属官,所以没费什么工夫便进宫了。
此刻,资善堂内,翰林院余介林正与纪重珝议事。
“殿下,改税法不过权宜之计,犹扬汤止沸,难解当下困局。今岁以来,百姓生计维艰,水深火热,叫苦之声盈于闾巷,积怨已久。今忽议加税,虽情非得已,然苛捐并作,恐激民愤,危及江山根本。恳请殿下谏于官家,祈其深思熟虑,谋长久之策,以解民困,安邦定国。”
纪重珝安抚道:“孤明白老师的忧虑,只是不瞒老师说,今日已有四五个人来东宫,请孤劝官家三思的了。现今的情形老师也看到了,朝中百官争执不下,加税与否,恐怕还没有定论。近日呈于官家案头,关于税法的奏疏,官家竟一概驳回,未曾一阅。”
余介林还有话欲说,怎料夏总管突然俯身向纪重珝小声说了几句。
“殿下,徐台长到了。”
闻言,纪重珝神色一变,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点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鲜活,不过只是短短一瞬。
他很快转头向余介林笑道:“老师稍候片刻,孤有个要客,不得不迎,先失陪了。”
余介林一愣,笑着回道:“时候也不早了,臣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