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御史陈忠廉。”陈忠廉忙施礼。
“臣在。”
“你弹劾徐中丞,可有确凿之证?”
“请先容微臣向在场诸公解释一下此案前因后果。”
陈忠廉照着念道:“孤女如曼,籍里未详,漂泊辗转,流寓漳京,为李初翠所收养。徐中丞见如曼姿容出众,心生觊觎,妄图强占。如曼贞烈,坚拒不从。徐中丞竟倚仗家资殷富,恃财凌人,强欲将如曼此清白良家之女,鬻为娼妓。如曼不堪其辱,悲愤莫名,终投河而殁。”
此话一出,纪重珝看到徐珩阑的手在发抖——并不是因为害怕,更像是……因为气愤。
和那夜一样,果然徐珩阑那晚失魂落魄是因为如曼的事吗?
这么想着,纪重珝转头向徐珩阑道:“徐中丞,陈台副所言俱实?”
“恕臣直言,无一属实!”
话语一落,满堂皆惊。
“殿下且听臣言:其一,如曼绝非良家女子,实乃李初翠强掳而买之娼妓,故所谓“买良为娼”,纯属子虚乌有,荒诞不经。其二,如曼本系辰州人士,与臣早有旧谊,臣此举意在为其赎身,解其倒悬之苦,救之于水火之中。其三,如曼投河,绝非臣之逼迫,实因当日横遭他人折辱,身心俱疲,不堪其辱,方愤而投河。此皆确凿实情,恳请殿下详察明鉴,以正视听。”
范卓群闻言,十分轻蔑地笑了笑,插口道:“何等交情,能让徐公肯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为其赎身?不知徐公可愿为诸公解惑?”
一旁的御史立即斥道:“公堂肃穆,岂容旁听者肆意言事!”
“这也是微臣疑惑之处。”陈忠廉看看徐珩阑,正色道,“不知徐中丞可否为诸公解惑?”
众目睽睽下,徐珩阑丝毫不慌,从容道:“以微臣之见,此事与本案毫无瓜葛,故而恕臣实难从命,不便相告。”
“怎见得与此案无关?”陈忠廉反驳道,“究竟是赎身还是强买,徐中丞至少也拿出些证据来吧?”
这话明显不怀好意,宋金早已把当年李初翠敲诈徐珩阑的卖身契毁掉,也就是说,此刻如曼究竟是良是娼,已经没有了书证。此刻陈忠廉向徐珩阑要证据,便是笃定了徐珩阑没有证据坐实如曼的身份。
“实不相瞒,微臣并无证据在身。”
人群中不知是谁嗤笑一声。徐珩阑继续道:“不知陈台副适才所言,可有实证为凭?”
这话问到点上了,一切都按照宋金的预想发展。陈忠廉从容应道:“那是自然。”
“传证人李初翠上堂!”
那个佝偻的老妇人走上前来,见堂上这么多大人物,初翠难免有些胆怯,颤颤巍巍地行礼。
“你就是李初翠?”一旁的御史问道。
“正是草民。”
“听说你收养了如曼,此言当真?”
初翠正要回答,结果撞上徐珩阑的目光。
“据实说来便是。”陈忠廉看看徐珩阑,发现徐珩阑并没有什么异样,但还是继续道,“不用害怕得罪人。”
初翠的额头上、鼻尖上、后颈上,密密麻麻的满是汗珠。她声音颤抖,缓缓道:
“草民从未……收养孤女如曼。”
此言一出,顿时激起惊涛骇浪。那种头顶湿漉漉的感觉再次重现,宋金不禁捏了把冷汗。
“什么?!”宋金暗暗攥紧了拳头,没想到这初翠竟然临时倒戈。照初翠的胆子,不可能会与宋金作对,难道是……
他火烧的目光转向徐珩阑。
陈忠廉也十分诧异,但还是冷静下来,问道:“李初翠,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为何要翻供?”
“是宋大人……”
众人的目光又齐齐转向宋金。宋金强作镇定道:“你这毒妇,莫要血口喷人!”
“肃静!”
纪重珝的声音顿时止了堂内的混乱。一旁的御史命李初翠继续说。
“宋大人要草民……在公堂上说,是草民收养了孤女如曼,切不可说出实情。否则便要……便要草民性命。”
陈忠廉翻脸比翻书都快,瞬间便认清了时势。
“这么说,收养如曼是假,强掳如曼才是真?”
“不是……是她父亲把她卖给草民。”
“私自买卖良民可是重罪。”一旁的御史道,“李初翠,你可考虑清楚了再说话。”
初翠有些犹豫,她避开御史严厉的目光,嗫嚅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