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野没再接话,只是百无聊赖地盯着他嘴里的温度计。
五分钟后,沈烬野准时将它取下,一看温度,三十九度七,标准的高烧。
“感谢我吧楚淮瑜,没有我你今天铁定会烧成傻子的。”沈烬野收了温度计,又捣鼓着给他开药。
实在不是存心想呛他,楚淮瑜忍不住问:“你会开吗?”
“不会啊,”沈烬野很实在,“但是我朋友会,A市药科大学的研究生,我跟他发着消息呢,放心,吃不死你。”
楚淮瑜:“……谢谢。”
更担心了。
“谢个屁,快吃,”沈烬野将药放到床头柜,又端来一杯调好的温水,“平常都是别人伺候我,哪有我伺候别人的道理?”
嘴上抱怨着,动作却意外的细致,他扶起楚淮瑜将水杯递到他唇边,看着病号就着温水把药片吞下去。
“好了,躺下。”沈烬野没什么温柔可言将他重新摁进枕头里,又扯过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
楚淮瑜被裹得像只蚕蛹十分无奈,但实在没力气挣扎,只能闭上眼睛休息。
渐渐的,药物逐渐开始作用,他的困意缓缓上涌。
沈烬野刚接了盆温水将毛巾打湿,就听见了对方匀称的呼吸。
他拧干毛巾,这才敢凑近看他。
睡着后的楚淮瑜褪去了所有棱角和防备,因为生病的缘故而脸颊泛红,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有些重,带出因为病气才有的温热。
此刻的心跳得有些剧烈,沈烬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戳了戳他发烫的脸,怎么看怎么顺眼:“……好吧,我承认,你长得确实,有那么一点好看。”
对方没有回应。
手又不知不觉地摸上了他的脸,手掌传来的温度灼热而柔软,带着自己的脸也烫了起来。
“……也有一点可爱。”
其实楚淮瑜没有完全睡着,可能烧糊涂了意识迷迷糊糊的,他听不清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只是很模糊地看到了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关切和柔和的神情穿透了层层的高热,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深刻入骨的眼睛微妙地重叠了。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沈烬野的手掌,那些藏在心底的脆弱在此刻爆发,一滴眼泪无知无觉地从他眼角涌出:“哥……我难受……”
沈烬野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触感,以及对方无意识蹭过他掌心时带来的细微却又令人心悸的痒意。
那声带着浓重鼻音和依赖感的呓语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沈烬野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陌生的酸胀感。
一种说不清是嫉妒,恼怒,还是莫名心疼的情绪像藤蔓般迅速缠绕上来,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我他妈的去你的。”沈烬野最后咬着牙骂了一声,动作粗暴地将毛巾扔他额头上,却又极其轻柔地替他擦去了眼角涌出来的那滴泪。
“你再拿我当他你今天就死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