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为什么要哭,他哥只是睡着了,睡着了而已。

    他不解地回头看叶尘奕:“奕哥,我哥睡着了不理我,你能帮我喊喊他吗?”

    叶尘奕哭得不能自已,听到楚淮瑜的话他更是痛苦地捂住脸将头别到一边:“对……对,瑾哥他只是睡着了……我们先回去,等他睡醒了就好了……好吗?”

    一旁的医生看不下去了,上前想拉他:“家属请节哀。”

    楚淮瑜像听不见似的贴着陆言瑾早已变得冰冷的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哥,我是小瑜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求你了,看看我……我说的都是气话,都是气话,我没有真的想让你去死,我说的都是气话……我不恨你,我一点都不恨你,我最爱你了,哥我最爱你了,最爱你了啊……”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可是他哥再也不会笑着对他说,哭什么呢宝贝,哥当然知道了。

    怎么就这样了呢?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就要和好了,明明就要回到和以前一样幸福的生活了。

    为什么,为什么?

    楚淮瑜哭得缺氧脑袋发昏,叶尘奕和苏晴来扶他的时候,他瞥见了放在一个不起眼角落的一大束红玫瑰。

    或许是掉落过的缘故,玫瑰沾上了泥土和雪水,花瓣也掉落了大把,看起来丑陋不堪。

    艳丽的颜色刺痛了他的双眼,连同他还处在巨大悲伤中的心脏,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传来,楚淮瑜又吐了个昏天黑地。

    他想,他以后,再也,再也不要红玫瑰了。

    *

    楚淮瑜一直哭到了深夜,哭泣伴随着呕吐一直停不下来,期间他呼吸碱中毒了三次,医生强行给他打了镇定剂才好一点。

    后来他抱着陆言瑾留下的一件西装外套,把整颗脑袋埋进去才沉沉睡去。

    叶尘奕怕他醒来又情绪不对,也很怕他做什么傻事,就在病床前守着他,可是他也很累,竟在不知不觉中趴在床边睡着了。

    后半夜,他被一直滴滴叫的仪器吵醒了。

    睁开眼没看见楚淮瑜,只看见了被拔掉的针头还有空荡荡床铺,床上还留有余温。

    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他连忙起身要去找,可一回头就看见了已经走到门口即将打开门出去的楚淮瑜。

    “小瑜?”叶尘奕喊他,“你要去哪?”

    “奕哥,”楚淮瑜赤着脚,抱着陆言瑾的外套站在病房门前急促地呼吸着,他哽咽着,无措又难过,“我想我哥了……我要去找我哥。”

    “可是瑾哥现在在……”叶尘奕反应了过来,又闭上了嘴。

    瑾哥现在躺在医院那个阴冷的角落里,他已经不在了。

    “小瑜啊……别去了好吗,”叶尘奕憋着眼泪走过去,“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

    楚淮瑜没有动,无声地流着泪看着他。

    ……睡一觉那个人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也。

    其实很多时候叶尘奕不能理解“再也”这个词被如此创造,它表达的意思很沉重,可又是两个轻飘但寓意很好的词。

    再,还会有下一次,也,还会有下一次,为什么两个充满希望的字组合在了一起就只剩下了深深的绝望?

    “小瑜,奕哥知道你很难过,”叶尘奕死死地抱住哭泣的楚怀瑜,憋了许久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往下砸,“奕哥也难过……我也很难过啊,你知道吗小瑜,那个时候那些仇家弄死了我爸妈把我扔进水里我不会游泳……”

    “我不会游泳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可是瑾哥他把我拉了上来,我以为我要死了他就这么把我拉了上来……”

    哽咽声变成了哭嚎,他除了抱紧这个同样心碎的弟弟什么也做不了:

    “瑾哥给了我一条命,我发誓这辈子拼了这条命也要守护他的一切……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我会……我会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你的,好吗?”

    楚淮瑜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掉眼泪,但再也没说过要去找哥的话。

    据说肇事司机是一个癌症中期的出租车司机,没有喝醉酒也没有精神疾病,完全是故意谋杀。

    警察问他为什么,他的原话是这样的:“我就看到他走在路上捧着花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觉得他肯定过得很幸福。凭什么啊?我得了癌症这么痛苦都要死了,他凭什么这么幸福?”

    对啊,凭什么。

    楚淮瑜也很想问凭什么。

    凭什么他哥那么好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会因为这样一个荒唐,恶毒且毫无逻辑的理由就被轻易夺走生命?

    凭什么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刚刚窥见一丝和解的微光就要被彻底打碎?

    凭什么幸福也是一种原罪?

    人不是老了才会死,人是随时随地都会死。

    很久之后的楚淮瑜才意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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