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余韵悠长。
台下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楚淮瑜从琴凳上起身再次鞠躬。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个固定的座位,陆言瑾正用力地鼓掌,眼中的骄傲和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小钢琴家在台上如此神采奕奕的模样,无比耀眼,又动人心弦。
结果毫无悬念。宣布结果的时候,主持人念着冠军是来自A市音乐学院的楚淮瑜,台下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楚淮瑜拿下全国冠军所有人都很高兴,陆言瑾早早就订好了一家餐厅,大家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了顿饭。
落座,点菜,上菜,开吃前,四人组举杯碰了碰:“祝贺小楚大师拿下全国冠军!”
楚淮瑜习惯性地不太好意思,说了两句客套话,接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可恶,楚淮瑜你倒是慢点等等我啊,”苏晴气得夹走了他要下手的龙虾,“我还没全国赛的名额呢。”
“你少看点网络小说过两年就能参加肖赛了。”楚淮瑜将筷子转了个方向,夹了别的。
“好了,我们小瑜太厉害了,小晴也努力,以后你俩成为了世界级著名钢琴大师可不要忘了我这个哥啊,”叶尘奕痛快地碰了碰他的杯,又笑着道,“爸知道了指不定得多开心呢。”
陆言瑾因为要开车只倒了杯果汁,但他眼里的笑意比谁都深:“那待会等爸不忙的时候再打个电话告诉他吧。”
还沉浸在楚淮瑜夺冠的喜悦里,陆言瑾放在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眼中的笑意还未消散,陆言瑾掏出来看,是跟了爸很多年的宋叔,他接通了:“喂,宋叔,有什么事吗?”
“阿瑾,你现在和阿奕在哪?”宋叔的语气异常焦急,“快过来吧,你爸出事了!”
啪。
陆言瑾脸上的笑意和血色一起褪去,手中的手机滑落,狠狠地摔在了餐厅的地板上,摔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
这里去集团下那家医院的路不远,仅仅十分钟就到了,可就在五分钟前,陆承钧被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据宋叔说,陆承钧当时在看文件,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栽倒在办公桌上。
一群人吓坏了,可又搞不清是什么状况,只能匆匆打120送到了医院,就是这一段距离,让他错过了黄金四分钟。
十分钟。
仅仅只是十分钟。
慌乱取代了欢声笑语,人和人就隔了死生。
向来最冷静的陆言瑾是冲进医院的,叶尘奕红着眼紧跟在后,楚淮瑜和苏晴也煞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追着二人。
宋叔迎上来,饱经风霜的脸上老泪纵横,他嘴唇哆嗦着,却沉重地摇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抢救室的门大开,里面忙碌的医护人员已经停下了动作,一种无言的沉寂弥漫开来,预示着最终的结果。
陆言瑾被钉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冰冻结着,他看着那张被白布缓缓盖过的床,瞳孔剧烈地收缩,整个世界的声音在他耳边嗡鸣着远去。
“爸……?”叶尘奕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绕过陆言瑾踉跄着扑过去,似乎想掀开那层白布看个究竟,却又在触碰到之前猛地缩回手。
他猛地抓住旁边一位医生的手臂,声音嘶哑,眼泪滑出眼眶:“医生!医生你再看看!再看看啊!我爸明明就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这么突然?!”
医生的表情充满遗憾与无奈,他扶着叶尘奕的手臂低声道:“家属请节哀,我们初步判断是心源性猝死,病人发病太急,送到时就已经……”
“猝死……?”叶尘奕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不懂它的含义一样。
他抓着医生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直到医生吃痛地蹙眉,他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整个人脱力般向后跌去,被楚淮瑜和苏晴慌忙扶住。
而陆言瑾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宋叔忍不住上前道:“阿瑾啊……”
“宋叔,我知道了,”陆言瑾笑得很官方,不似以前的柔和,“麻烦您和各位叔叔了,接下来的事我还不太会处理,还得麻烦各位叔叔搭把手。”
他依旧很冷静,甚至比平常更甚,只有楚淮瑜知道不是这样的,他经历过这样的伤痛,他哥的情感只是被暂时隔离了。
楚淮瑜觉得心很疼,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轻轻地抱了抱他。
这几天叶尘奕哭了一轮又一轮,但陆言瑾都没什么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很冷静的在其他叔叔的帮助下完成了火化,葬礼,还有下葬。
楚淮瑜总是回忆不起来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