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冰冷,死死抠着掌心,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楚,去压制内心山崩海啸般的坍塌。
车厢里若有似无的飘过南絮身上那缕熟悉的的冷香,曾经让她心安甚至隐秘悸动的气息,此刻却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无声无息地刺入她的心脏,带来绵密的耻辱感。
那个在她最无助,最狼狈时,如同神祇般降临,向她伸出援手,给予她一方庇护之所的人。
那个总是面容清冷,语带疏离,却总在无数细微处,在她未曾察觉时悄然维护她的人。
那个让她的心湖不由自主泛起涟漪,让她一次次心甘情愿押上所有的信任去赌一个未知的人......
难道这一切,从头至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残酷至极的骗局?
多么可笑?
她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些瞬间的心动,那些信任交付,那些午夜梦回时悄悄滋生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
此刻都变成了最辛辣的嘲讽,鞭挞着她仅存的自尊。
南絮似乎早已预料到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也预料到了她看到之后会有的反应。
她的侧脸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依旧是一贯的平静无波,只是那浅色的唇线抿得极紧,几乎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透出一种极力压抑的隐忍。
她微微转过头,用深邃的眼眸看向宋希文,那目光复杂得让宋希文窒息,仿佛蕴藏着万千言语,却又被牢牢锁死在冰冷的表象之下。
随即,她的视线又移向车外飞速流逝的街景,声音低沉,问出了一个在宋希文听来无比荒谬,又可笑的问题:
“宋希文,你能不能......像上次一样,再相信我一次?”
相信她?
在亲眼看到这些盖着她签名、将父亲逼入死路的文件之后?
还让她相信她?
她还怎么敢?
怎么还能说出“相信”这两个字?
这一刻,所有积压的委屈,连日来的隐忍不安,以及那些卑微又可怜的期待,如同滚烫的岩浆终于冲破了地壳,轰然爆发,瞬间化作了铺天盖地的绝望和焚心蚀骨的愤怒!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减速,平稳地停在了郊区疗养院门口。
昏黄的路灯,勾勒出建筑群模糊的轮廓,像是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
“啪”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宋希文猛地解开了安全带,那声音像是斩断了最后一根,与眼前之人相连的线。
她甚至不等前座的司机过来开门,内心那股窒息的痛楚,和汹涌的怒意驱使着她,猛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冲了下去!
冰冷的夜风瞬间呼啸着灌入,卷起她单薄的衣摆。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叠如同烙铁般滚烫的文件,身体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剧烈颤抖。
南絮也立刻下了车,快步绕过车尾,试图靠近她,声音里带着急迫:“希文,你听我说......”
“相信你?!”
宋希文猛地转过身,声音颤抖得几乎破音,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混杂着无尽的痛苦和彻底的绝望,滚烫地滑过她冰冷的脸颊。
“南絮!这就是你给我的信任?!这就是你让我相信你的方式?!看着我父亲被你们一步步逼死?!然后再假惺惺地来救我?!把我当成你对付南綦的一枚棋子?!一颗用完了就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笑话吗?!”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肺间撕裂而出,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她将手中那叠沉重如山的文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决绝地砸向南絮!
纸张如同被惊散的绝望蝶群,哗啦一声在空中凄惶地散开,纷乱地落下,有的打在南絮的大衣上、苍白的脸颊上,更多的则飘飘荡荡,零落不堪地覆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让我还怎么相信你!南絮!我恨你!”宋希文泣不成声,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她最后看了南絮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摧毁的痛楚,被践踏真心后的荒芜,以及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的恨意。
然后,她猛地转身,朝着疗养院那扇亮着微弱灯光,仿佛象征着最后一丝虚幻温暖的大门,用力疯狂地奔跑而去,单薄的背影很快便被浓重的夜色吞没,只留下空荡荡的门口和一片死寂。
南絮被那些纸张砸得微微偏过头,她没有去挡,也没有去捡,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任由那些写着她的“罪证”的纸页滑落。
夜风肆意吹拂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卷起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她望着宋希文消失的方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