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正在无声碎裂的痛楚。

    路灯凄清,淡淡的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寂,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人,和满地狼藉的“罪证”。

    不远处,疗养院大门旁,茂密的冬青灌木投射下的阴影里,一个举着手机的身影悄然缩了回去,屏幕上方那点微弱的录制红光无声熄灭。

    邹良英看着手机里清晰录下的精彩一幕——

    宋希文的崩溃痛哭,文件的纷飞、南絮的沉默承受,以及那些充满恨意的言语——

    脸上缓缓露出了得意而阴险的笑容,如同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毒蛇。

    他小心地收起手机,调出一个对话框,点击发送,动作行云流水,随即身影无声无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冰冷而熟悉,此刻却让一路狂奔而来的宋希文感到一丝近乎残忍的安心。

    只有这里,这个母亲所在的地方,才能暂时隔绝外面那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世界。

    她几乎是扶着墙壁,小跑着来到了母亲病房外,微微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试图平复那狂乱的心跳和喉咙间不断上涌的、令人作呕的酸涩。

    门口的保镖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明显哭过的眼睛,什么也没问,只是迅速地为她推开了病房门。

    倪靖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声细语地对着昏迷的苏梅说着话,似乎在讲述今晚外面热闹的年景。

    看到宋希文进来,倪靖立刻站起身,敏锐地察觉到她脸色苍白,眼圈甚至有些泛红,神情是强撑的镇定,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恍惚。

    “希文!”

    倪靖急忙站起身,快步迎上前,担忧地扶住她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的寒意,“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在南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她的目光落在宋希文空荡荡的身后,和明显情绪不对的状态上,心猛地一沉,“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冷到了?车上有暖手宝,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阿靖,我没事......”

    宋希文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挣脱倪靖的手,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还被自己,无意识紧紧攥在手里的另一个盒子上——

    那是南延赠送的,价值不菲的钻石首饰。

    此刻,这个华美的盒子就像紧紧握在手里的刀刃,割得她手心发痛,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今晚经历的一切荒唐。

    一种强烈到令人窒息的不祥预感牢牢地笼罩住她,让她无法再轻易相信任何来自南家的“好意”。

    她看向倪靖,这个目前唯一可能值得托付的人,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阿靖,我想麻烦你......帮我做件事,还有,去准备一些东西......”

    宋希文示意倪靖附耳过来。

    她凑近倪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交代起来。

    随着她的话语,倪靖脸上的表情从担忧逐渐转变为震惊,但极高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压下了所有情绪,只是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和专注。

    她全神贯注地听完宋希文的每一句吩咐,重重点头。

    “好,我明白了。我可以的,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倪靖没有任何质疑,立刻应下。

    她担忧地看了宋希文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去执行宋希文那带着最后一搏的嘱托。

    房间里只剩下宋希文和沉睡的母亲。

    她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握住母亲微凉的手,将脸颊轻轻贴在那干燥的手背上,汲取着那一点微弱的,属于亲人的温暖和支撑。

    南絮最后那句“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反复在脑海里回荡,像一根针,反复刺戳着她混乱的心。

    为什么......不肯给她一个明确的解释呢?

    哪怕只是一句......

    撕裂般的痛苦瞬间将她彻底吞没。

    原来南綦说的“你肯定会喜欢”是这个意思!

    这份“礼物”果然阴险至极!

    它不仅要离间,它是要彻底摧毁!

    摧毁她刚刚建立起的对南絮那点可怜的信任和......

    不该有的妄念!

    “呵......呵呵......”

    宋希文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破碎而凄凉,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瘆人,带着浓浓的绝望和自嘲。

    眼泪却比笑声更汹涌,毫无预兆地再次疯狂涌出,大颗大颗地、滚烫地砸落在母亲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眼泪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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