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房间内,空气仿佛凝滞成了某种粘稠的实体,沉重地压迫着两人的呼吸,连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风声都清晰可闻。

    暖黄的灯光此刻也显得格外凝重,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静默的地毯上。

    南絮的问题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深藏水底的、狰狞的真相碎片。

    宋希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带着医院消毒水味的冰冷碎片记忆,与“云巅”会所里奢靡又暗藏险恶的气息仿佛再次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难以抑制的翻涌,指尖微微发凉。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重新聚焦,真挚地迎上南絮那双深邃如夜、充满了探究与未知的眼眸。

    “那天......在‘云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尚未完全平复的微哑,开始讲述那个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的夜晚,“一进门,他们就收走了手机,我无心跟黄科期周旋,直接要求见南綦,黄科期只好将我带上顶楼,进了南綦所在的那间办公室。”

    她顿了顿,仿佛在重新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积攒回溯那段恐怖记忆所需的勇气,声音低沉了几分:

    “他看上去很...斯文,甚至称得上儒雅,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像欣赏一件落入陷阱的艺术品。但他的眼神......从容不迫,更像是享受着猎物自投罗网的乐趣。他甚至没有否认阿素是被陷害,也直言不讳地告诉我,我,就是他精心安排,用来打击你、同时也能让南繁难堪的,一枚‘恰到好处’的棋子。”

    南絮的眼神瞬间冷冽如数九寒天的冰刃,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骤然降了几分。

    即使她早已凭借蛛丝马迹猜到了南綦的卑劣意图,但亲耳听到宋希文以平静的语气复述出那番话,依旧让她心底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几乎要灼穿她惯常的冷静自持。

    她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

    宋希文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向南絮,那双平日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悲壮的火焰,亮得惊人:

    “我起初还试图虚与委蛇,甚至刻意提起您,希望他能看在您的面子上,或者顾忌南家的声誉,知难而退......但没想到,南綦竟然毫不在意,甚至觉得可笑......所以我明白,哀求与示弱毫无用处,我只能......背水一战。”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告诉他,我知道你们都在找一样东西。那东西就在我手里......”

    南絮的瞳孔骤然收缩!

    身体微微前倾,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声音绷紧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你告诉他了?!你告诉他那东西是什么了?!”

    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如果宋希文在那种情况下,为了自保而将那个可能藏着母亲死亡真相的U盘的存在和盘托出,那无异于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彻底暴露给了最危险、最狡诈的敌人!

    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绝对没有。”

    宋希文立刻摇头,眼神锐利而清醒,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具体是什么?我甚至都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我只是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告诉他,‘东西在我手里’。”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办公室,继续复述当时那场每一步都惊心动魄的危险博弈。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锋利的刀尖上艰难行走:

    “我告诉他,如果今晚,我和阿素不能完好无损地、平安地走出‘云巅’,那么明天,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伤害我母亲也想要得到的那个‘东西’,就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他最不希望它出现的地方。我说——”

    宋希文停顿了一下,仿佛再次汲取了当时那份豁出一切的勇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力量:

    “——我宋希文一个人的身败名裂,能换来南氏集团的地动山摇。这辈子,也没算白活!”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只有两人之间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交错。

    “当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变得非常可怕,但他犹豫了,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马上质疑我,而是在权衡...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赌对了!他信了,至少信了七八分!”

    宋希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忆恐惧时的微颤。

    “......最终,他让我喝下茶几上那整整一支蓝色的鸡尾酒,说那是......我从他那里带走人的‘诚意’......说喝了,就立刻放我们走。”

    她闭上眼,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液体滑过喉咙的冰冷诡异的触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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