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某国际品牌最新季的炭灰色西装套裙,线条利落,剪裁完美,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清瘦。
长发温柔地散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冽的侧脸线条,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完全掩盖了昨夜辗转反侧留下的细微痕迹。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她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距离感。
“南总早。”
“南总,会议资料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沿途遇见的员工无不恭敬问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被她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冷的屏障所隔开。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南絮。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气息,是她惯用的、能让她冷静的味道。
可此刻,这熟悉的冷香却仿佛失效了。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微缩模型般的金檀市。
阳光灿烂,车水马龙,繁华鼎盛,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那一片晦暗不明的思索。
昨夜那些画面,那些触感,那些声音,在她试图专注的每一个间隙里悄然浮现——
宋希文滚烫的体温,脆弱迷离的眼神,依赖的呓语,还有最后那个......
那个彻底失控的、灼热而生涩的吻。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虚幻的柔软触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微妙的、令人心慌的悸动。
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自我厌弃和负罪感。
她算是......真的趁人之危了吧。
在南絮恪守规则、冰冷理智的前半生里,从未有过如此失控、如此不堪的时刻。
那种强烈的失控感让她烦躁,甚至生出一丝恐慌。
她厌恶一切脱离掌控的事物,尤其是......越来越脱离掌控的自己。
指节分明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勉强将那些翻腾的思绪压下去。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是林薇的声音:
“南总,是我。”
南絮深吸一口气,迅速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转身坐回宽大的办公椅后,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清平静:“进来。”
林薇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神色如常,专业而干练:
“南总,早。这是需要您紧急签署的文件。另外,关于前晚‘云巅’事件的后续舆情报告也出来了,一切平稳,负面信息已全部压下。”
“嗯。”
南絮接过文件,目光落在纸张上,却似乎没有立刻聚焦。她状似不经意地翻动着页角,仿佛随口问道:
“她......昨天怎么样了?”
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但翻阅文件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林薇心领神会,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回答:“宋小姐那边一切安好。早上陈璐汇报,她们今天飞江州,她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用了早餐,气色也好了很多。”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补充道,目光却谨慎地观察着南絮最细微的反应,“只是......宋小姐似乎对昨前晚,您送她回去后来发生的事情记忆比较模糊,昨天你走后,特意向我打听,询问她自己有没有......做什么特别失态的事情,或者说了什么奇怪的胡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薇清晰地看到——
南絮那原本流畅翻阅文件的指尖猛地顿住,像是被无形的线骤然拉扯了一下。
她低垂着眼睫,浓密的长睫遮掩了可能泄露的情绪,但那份突如其来的僵硬,却无法完全掩盖。
尽管南絮的侧脸线条依旧冷峻,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可林薇敏锐地捕捉到,她那原本自然抿着的唇瓣,极其细微地绷紧了一瞬。
最明显的是,在她冷白如玉的耳廓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漫上了一层极淡、却异常清晰的可疑红晕。
虽然只有一瞬,南絮立刻就调整了呼吸,用近乎冷漠的声线开口,仿佛只是为了处理一件公事:
“你怎么回答的?”
她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固执地落在文件上,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微红的耳廓,早已将她的不自在暴露无遗。
林薇心下顿时了然如镜,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惊呼。
她跟在南絮身边多年,何曾见过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板,因为一句简单的问话,露出这种......近乎“别扭”、“羞赧”甚至有点“心虚”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