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林薇已经利落地将餐桌收拾得一尘不染。
她正端着一杯新泡的蜂蜜水转过身,看见宋希文,立刻露出一个温和而专业的笑容:
“宋小姐,感觉好些了吗?喝点温蜂蜜水,会舒服些,能缓解宿醉后的不适。”
“谢谢你,薇薇姐。”
宋希文接过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蜂蜜水,温暖的杯壁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带来一丝切实的暖意。
她小口啜饮着甜润的液体,目光却有些飘忽,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杯壁,仿佛能从这细微的动作中汲取开口的勇气。
犹豫了片刻,胸腔里那颗心提得老高,几乎要撞破喉咙,她最终还是决定直接问出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颤抖,泄露了内心的极度不安:
“薇薇姐......南总......她早上走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昨晚......后来,我有没有做什么......特别失态的事情?或者......说了什么奇怪的、不该说的胡话?”
她问得极其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斟酌了千万遍,既害怕听到那个令人绝望的答案,又迫切地想要抓住一点真实的碎片,来拼凑那段模糊而令人心慌的记忆。
那个灼热的、清冷的类似于某人气息的吻,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失控,还是她濒临崩溃时产生的荒唐幻觉?
林薇闻言,正在整理沙发靠垫的动作几顿了一下。
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南絮早上那张异常苍白、紧绷的、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青黑和某种复杂到难以言喻情绪的侧脸,以及那句极其含糊、几乎一带而过的“说了些梦话......”。
电光石火间,极高的职业素养和敏锐的直觉让她迅速做出了判断。
她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了然又有些无奈的笑容,语气尽量放得自然流畅,半真半假地、无比娴熟地圆了过去:
“哦哦,南总确实提了一句。说您昨晚醉得厉害,回来后一直睡得不踏实,反反复复的,一会儿喊口渴,一会儿又难受......她就一直守着您,喂您喝水,帮您擦汗降温。”
林薇一边说,一边细致地观察着宋希文的表情,见她神情专注而紧张,便继续带着点安抚意味的语气说道:
“后来您大概是做了很不好的噩梦,哭得挺伤心,眼泪止不住地流,还......还拉着南总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关于您母亲和......嗯,好像是以前一些朋友的梦话,听起来很委屈很难过。南总应该也安慰了您很久,后来您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又睡着了。别的就没什么了,您别多想,醉酒后情绪波动大、说些胡话都是常事,睡一觉忘了就好。”
她完美地、不着痕迹地略过了那个最关键、最失控、最暧昧的片段,将一切合理归结于醉酒后的情绪宣泄和噩梦困扰。
反正她也没有亲眼见证昨夜发生的一切,这番说辞既解释了南絮一早的复制情绪,也给了宋希文一个最能接受的理由。
这只是她的职业本能,更是出于一种强烈的、几乎可以肯定的直觉——
昨夜在这间密闭的公寓里,这两位之间一定发生了某些远超普通“照顾”范畴的、极其私密的事情,但那层危险的、迷人的窗户纸,绝不应该由她这个外人来贸然点破。
听到林薇这番话,宋希文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沉甸甸的巨石终于“咚”地一声落下一大半,让她大大地、无声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还好......还好只是哭了说了梦话......虽然也很丢人,但至少没有发生更离谱、更无法挽回的事情。
那么,那个模糊得如同隔着一层暖昧水雾、却带着惊人真实触感和温度的亲吻......
果然是自己被酒精和药物刺激过度后,产生的荒唐又羞耻的幻觉吧?
南絮那样冷情寡欲、高不可攀、永远理智掌控一切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她......产生哪怕一丝一毫超越界限的冲动?
虽然理智上为此大大松了口气,但心底最隐秘的某个角落,却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悄然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失落?
仿佛某个极其重要、带着致命诱惑、再也无法复刻的瞬间,就这样被证明只是镜花水月,从未真实发生过的空虚感攫住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一定是身体里的药物残留还没完全代谢干净,脑子还在犯糊涂,才会产生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对了,宋小姐,”
林薇见她神色变幻,眼神时而放松时而迷茫,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郑重而认真,“南总吩咐我,务必尽快转告您两件事。”
宋希文立刻收敛心神,抬起头,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