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浮动着无数细微的尘埃,在那道唯一的光柱中无声地旋转、起舞,仿佛一场寂静的华尔兹。
周遭静得可怕,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和心脏规律搏动的回音。
唯有卧室方向传来极其清浅而均匀的呼吸声,微弱却稳定,显示着里面那个饱受折磨的人终于挣脱了噩梦的纠缠,沉入了疲惫后酣甜的梦乡,暂时寻得了片刻安宁。
与这一室静谧格格不入的,是客厅沙发上几乎彻夜未眠的南絮。
天光未亮时她便已起身,用冰冷的水反复冲洗脸颊,试图用那物理性的低温驱散脑中混乱不堪,反复上演的旖旎影像和唇上那挥之不去的、灼热到令人心慌的柔软触感。
冷水顺着她清晰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冰冷的盥洗台上,碎裂开来,却浇不灭心底那簇失控的火苗。
她坐回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紧绷的、试图维持最后体面的雕像,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内心的剧烈波动。
冰凉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上面的文字她一个也读不进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高清回放着昨夜那失控旖旎又令人羞愧难当的一幕幕——
宋希文滚烫得吓人的肌肤、被泪水濡湿后迷离脆弱的眼神、无助又委屈的哭泣呢喃,还有最后那个......
那个灼热而生涩,却像一枚精准投下的炸弹,瞬间焚毁她所有理智与防线的吻。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不可思议的柔软与微甜的触感,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独属于宋希文的清甜气息,像一道滚烫的烙印,深深灼进她的感官记忆里,惹得她一阵阵心慌意乱。
每一次不受控制的回想,都伴随着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负罪感,和一种陌生的、让她无所适从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剧烈心悸。
那心悸里,除了懊悔与自我厌弃,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她不愿深究、也不敢承认的、隐秘的战栗与回味。
她怎么能......?
喝酒失去理智的不是她,可趁人之危、失控逾矩的却是自己!
她南絮何时如此失态、如此......魔怔过?!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反复的自我拷问与那些旖旎画面逼得窒息时。
叮咚——!
门铃被人小心翼翼地按响了,清脆而规律的铃声如同天降的救赎,骤然刺破了公寓内凝滞的空气,也将南絮从那令人崩溃的循环回想中猛地拉扯出来。
南絮猛地回神,像是被人从深水中强行打捞出来,急促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和略显凌乱的发丝,运转起强大的自制力,将脸上所有不该有的慌乱、羞赧与波动尽数强行敛去,试图重新冻结成那座无懈可击的冰山,这才起身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林薇。
她手里提着几个印着知名养生粥铺logo的精致保温食盒,脸上带着惯常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南总,早上好。您要的早餐带来了。”
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南絮略显苍白的脸和眼底那无法完全用妆容遮掩的淡淡青黑。
“您......一夜都没休息好吧?”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南絮周身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和那份冰冷外壳下隐约透出的疲惫与......一丝罕见的紊乱气息。
“没事...”
南絮侧身让她进来,声音刻意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几乎是本能地回避了这个危险的话题,“进来吧,动作轻一点,她还没醒。”
林薇立刻会意,放轻脚步走进公寓,将食盒轻轻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眼神里充满了真切的关切:
“宋小姐......她还好吗?昨晚后来......”
她记得南絮凌晨时分简短的通知,只说了人接回来了,需要休息。
“昨晚医生看过了,体内的药物和酒精残留需要时间代谢,等今天自然睡醒,应该就没事了。就说了一些梦话......”
南絮打断她,语气快而简洁,带着一种不容深究的终结意味,似乎极力不愿多谈昨晚任何一个细节,“早餐你放这儿就好。我简单吃一点就走。”
她走到餐桌旁,打开其中一个食盒,里面是搭配精致、营养均衡的西式早餐。
她其实毫无胃口,甚至胃里因熬夜和情绪波动而隐隐泛着恶心,像塞了一团冰冷的棉花,但强大的自制力和多年来刻进骨子里的行事准则,让她强迫自己拿起餐具,机械地开始进食。
动作依旧保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