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文踏入这片浮华之地,周身的气息却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未施粉黛,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外随意裹着羽绒服,发丝因匆忙而微乱,但那双眼睛——
因母亲病危而布满血丝,因阿素被困而燃着焦灼——
却亮得慑人,像冰封的火焰,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她的出现,瞬间刺破了宴会的假面。
目光如蚁附膻般黏上来,好奇、审视、幸灾乐祸。
卓晴几乎是立刻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游弋过来。
她一身夺目的红裙,妆容精致,脸上却堆砌着被背叛的愤怒和失望,声音尖锐得足以让半个会场侧目:
“宋希文!你居然真的来了?怎么,编不下去在片场的谎话了?”
她刻意的目光扫过宋希文简单的衣着,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多年情谊,我从不怨你走运了,飞上高枝忘了我!可我生日,我好心邀你,你就用这种方式回报我?让你的助理偷梁换柱,用那种下作东西来羞辱我?!宋希文,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戳向过往,也表演给在场所有人看。
宋希文的心脏被拧紧,痛楚与恶心交织。那个十九岁冬夜共享泡面温暖的卓晴,早已死在名为野心的泥沼里。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诛心的言论,声音因竭力压制而微哑,却清晰坚定:
“卓晴,阿素不会偷东西,这件事你我心知肚明。她在哪里?我要带她走。”
“人赃并获!你还想护着她?”
卓晴眼圈泛红,演技精湛,“要不是我看在过去情分上拦着,科期哥早就报警了!宋希文,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黄科期适时登场,如同蹩脚话剧里的和事佬,揽住卓晴,脸上挂着虚伪的宽容:
“希文啊,不是黄哥说你,这事你办得太难看了。打晴晴的脸,就是不给我面子。这样,”
他朝身边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会意,端上来一杯满溢的香槟,不容拒绝地递向宋希文。
“一杯和解酒,喝了它,给晴晴赔个不是,今天这事就算了了。大家还是朋友。”
那杯液体在璀璨灯光下荡漾着危险的光泽。
宋希文心如明镜,这绝不仅仅是酒。
她无心也无力与他们在众目睽睽下上演这出恶心的戏码,阿素的安危像一把火燎着她的心。
她没有接杯,反而上前一步,逼近黄科期,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黄总,酒就免了。我没兴趣掺和你们的表演,我只带走我的人。”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更低,仅容两人听闻:
“带我去见南綦,不然就告诉他......?”
从宋希文口中听到“南綦”的名字时,黄科期的脸色瞬间剧变!
假笑僵在脸上,瞳孔因讶异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宋希文,试图从她脸上,判断她话中的虚实和分量,但只看到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顺的女孩,竟然如此快速知晓幕后布局之人,竟敢如此出乎意料的反击,更没想到她言之凿凿,似乎真的知道南綦一些不该被外人知晓的内幕。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对视后,黄科期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恢复商人惯有的精明,他看了宋希文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跟我来!”
他转身对卓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住场面,然后阴沉着脸,引着宋希文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通往顶楼私人区域的专用电梯。
电梯无声上升,并不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却仿佛凝滞般。
黄科期脸色阴晴不定,不再看宋希文一眼。
宋希文的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她赌对了第一步,但真正的龙潭虎穴,还在上面。
顶楼一整层都被打通,装修极尽奢华却透着一种冰冷的压抑感,与楼下的浮华截然不同。
黄科期领着宋希文走进一间视野极佳、如同空中宫殿般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穿着深灰色三件套高定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俯瞰着金檀市的璀璨夜景。
他身形颀长,气质温润,左手腕上一串油润的紫檀佛珠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和温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正是南綦。
“科期,你先下去吧,下面的客人还需要你招呼。”
南綦的声音温和清朗,听不出丝毫情绪。
黄科期恭敬地应了一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