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刻意挤出的皱纹里,融化成冰冷的水痕。
他目光扫过墓碑照片,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那个同样寒冷、却充满毁灭性争吵的平安夜前夕记忆,并非带来悔恨,而是点燃了被威胁的怒火和被窥破秘密的阴谋。
时间回溯到十年前,南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窗外是金檀市流光溢彩的平安夜,室内却似炼火地狱。
南延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对面站着林慕心,一身素雅米白套装,容颜依旧美丽,眼神冷冽而坚韧,带着被彻底背叛后的决绝。
“离婚?”
南延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带着暴怒和难以置信,“林慕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融通资本上市在即!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跟我提离婚?!你想让整个南氏沦为金檀市的笑柄吗?!”
“笑柄?”
林慕心唇角勾起绝望的弧度,眼神充满讽刺,“南延,你在外面养女人就算了,就连私生子都比小絮大两岁......我们林家,我林慕心......才是金檀市天大的笑话!”她的声音因痛不可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着世家千金的脊梁。
南延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霍然起身:
“你林慕心可不是小户人家的千金!男人在外逢场作戏天经地义!当初我能顺利娶到你,也是因为得到了你父亲的支持,还有邹美音她懂事,识大体,从不无理取闹!况且南綦本身就是我的骨血,我让他姓南,有何不可?!慕心,别闹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只要融通能够上市!”
“补偿?”
林慕心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眼中盛满悲哀与无力的嘲讽,“好!好!你要补偿我身是吧?那就给我自由!让我带着小絮和小繁,干干净净地走!南延,你要是还有良知,就签字离婚吧!”
每一个字都无比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抓住随身的名牌手袋,用毋庸置疑的声音宣告:
“听着,南延。我手里有个U盘,里面是融通资本过去三年,为了粉饰财报,进行虚假贸易循环的所有资料!还有你为了加速上市,向证监关键人物输送巨额‘咨询费’的证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南延的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瞬间收缩!
这些都是足以将他打入地狱、让融通上市化为泡影的致命把柄,竟被她掌握了!
“你...你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南延的声音因暴怒惧而嘶哑变形。
“我想做什么?呵......”
林慕心看着他瞬间崩塌的伪善,眼中只剩下冰冷的鄙夷,“南延,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协议离婚,孩子归我,财产依法分割。融通上市,我不干涉,资料我带走,永不示人。第二,我们法庭上见。届时,是南氏集团股价崩盘,还是你身败名裂,融通上市成为一场空!你自己选!”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古董座钟的滴答声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南延死死盯着林慕心,巨大的恐惧和被要挟的暴怒在他眼中疯狂撕扯。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此刻,办公室侧面,一扇连接休息室的厚重橡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隙。
门缝后,一双属于十七岁少年的眼睛,充满了怨毒、兴奋和扭曲的快意,正贪婪地吞噬着外面这场决定命运的争吵!
他快速的发了一条信息:我的好舅舅,到你出手了......
那少年正是南綦!
他显然偷藏于此,将父亲与林慕心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南延的暴怒,看着林慕心的决绝,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阴冷至极的弧度。
“林慕心!”
南延的声音如同濒死野兽的嘶吼,充满了最后的疯狂,“你非要做得这么绝?!你我十几年的夫妻...融通也有你林家的股份,你真的什么情分都不管不顾了吗!”
“情分?”林慕心厉声打断,声音冰冷刺骨,“从你为了达到娶我的目的,刻意隐匿情人与私生子,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利用和交易!签字,南延。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她将一份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