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对权力和财富的贪婪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凶光,一把抓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在狂怒中撕得粉碎!
“想离婚?想用那些东西毁了我?做梦!”
他面目狰狞,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林慕心!我告诉你!只要我南延还有一口气,你就休想踏出南家一步!休想毁了我的人生!你......和你生的孩子,生是南家的人,死是南家的鬼!我说到做到!”
他抓起桌上沉重的青金石镇纸,狠狠砸向林慕心!
林慕心敏捷地侧身躲过,镇纸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闷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撕下伪装的恶魔,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决绝的恨意。
她没有再浪费一个字,只是用那双绝望的眼睛,深深地、带着无尽恨意地看了南延一眼,然后挺直背脊,如同一位走向末路的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也走向了她注定的结局。
冰冷的雪花,如同破碎的云絮,无声地飘落在南延青筋微凸的手背上。
那一点寒意,针尖似的刺入皮肤,将他从十年不曾消散的回忆中骤然拉回。
他看着墓碑上那张,依旧温婉含笑的黑白照片,妻子林慕心的眼眸清澈如水,仿佛能洞穿人心。
十年岁月,未能磨灭照片上丝毫的光彩,却将他自己的浑浊双眼熬得枯干。
此刻,那浑浊里,竟滚下两行温热的液体,顺着刻满权欲算计的脸颊滑落,瞬间便被凛冽的寒风抽走了所有温度,变得冰凉。
但这并非悔恨的泪,而是精心酝酿的表演环节。
“慕心......”
他声音沙哑,带着刻意表演出的哽咽和“疲惫”,“十年了...你说你都走了十年了,还这么不安生?”
他俯下身,动作迟缓而沉重,掏出一方丝质手帕,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墓碑光洁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姿态,仿佛在触摸情人的脸颊。
他的语气却陡然转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毒和指责,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他刻意提高了些音量,确保这“忏悔”的低语能飘向墓园入口的方向。
“他们就非要把这个家搅得鸡犬不宁,非要毁了我,毁了南氏才甘心吗?!”
一丝真实的暴戾冲破伪饰,又被他迅速压下。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继续扮演着那个被往事纠缠、不堪其扰的未亡人。
“我知道小絮也恨我......恨我没保护好你,可那又怎么样?她想查?她能查出什么?当年的事,早就盖棺定论了!”
他像是在对亡妻倾诉,更像是在对可能躲在暗处的女儿喊话,语气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虚伪和警告,“你就安心地走吧。南氏现在很好,融通也很好。至于那些总想翻旧账的......”
他顿了顿,声音阴冷下来,“我会让他们知道,有些事,不能碰。碰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深情”地抚摸着冰冷的墓碑,仿佛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灵魂,实则是在宣泄自己的控制欲和对女儿追查真相的极度不满。
他沉浸在自己精心编排的独角戏中,似乎并未察觉,在墓园入口处,一棵被积雪压弯的苍松后面,一道撑着黑伞的黑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正无声地伫立着。
正是南絮。
风雪拍打着她的伞面,她透过雪幕,冷冷地注视着父亲在母亲墓前那场虚伪至极的表演。
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凝成冰晶。
她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比这墓园风雪更刺骨的、深不见底的恨意和冷冽的嘲讽。
父亲,你的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她心中无声地诘问。
南絮撑着黑伞,如同风雪中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像,隔着冰冷的距离,将父亲南延在母亲林慕心墓前那场虚伪的表演尽收眼底。
风雪呼啸着掠过墓园,卷起雪尘,也吹动着南延花白的头发,让他刻意佝偻的身影更显“悲凉”。
那断断续续、刻意拔高的“倾诉”——指责亡妻“不懂事”、警告追查者“付出代价”——
像毒针一样刺入南絮的耳中,只让她心底的恨意更加凝固。
表演落幕。
南延似乎“疲惫”了,又或是觉得戏已做足。
他最后“深情”地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然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完成任务的松懈感,步履蹒跚,带着表演痕迹,朝着墓园出口走去,背影很快被风雪吞没。
南絮依旧未动,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在风雪尽头,她才缓缓迈步,走向那座冰冷的墓碑。
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在墓碑前停下,黑伞微倾,为墓碑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