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看着母亲邹美音从明艳照人的少女,被磋磨成满心怨毒的妇人,看着南絮和南繁那两个“嫡出”的孽种,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尊贵的“南”姓,万众瞩目的地位,唾手可得的庞大继承权!
尤其是南絮,那个眼神气质越来越像她母亲林慕心的女人!
她凭什么拿着林家的股份在南氏指手画脚?南繁那个喜欢男人的废物又凭什么被当成继承人培养?!
滔天的恨意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串从不离身的佛珠,便是他用来锁住心中那头名为“毁灭”的凶兽、维持完美伪装的最后枷锁。
指尖每一次的捻动,都在无声地诅咒着所有挡在他路上的人——诅咒南延的虚伪懦弱,诅咒林慕心死得好,诅咒南絮夺走他的权柄,诅咒南繁占着位子!
时间拨回到多年前,金檀市,某条堆满垃圾的潮湿后巷。
少年南綦穿着私立贵族学校昂贵的定制制服,面容尚显稚嫩,眼神却阴鸷得如同恶鬼。
他蹲在肮脏的地上,面前是一只被汽车压断了后腿、正瑟瑟发抖呜咽的流浪玳瑁猫。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和探究,用手中削得极其尖锐的H型铅笔,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精准地戳刺着猫咪......断腿处的伤口。
他似乎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生命在痛苦中最细微的反应,聆听着那凄厉到变调、最终逐渐微弱下去的哀嚎,感受着那弱小生命在他指尖下徒劳而绝望的挣扎。
随着小猫的惨状加剧,他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满足而扭曲的笑意,眼底深处闪烁着兴奋而幽暗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起身,优雅地弹了弹其实并无灰尘的衣领和袖口,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制服,步履从容地走出阴暗潮湿、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后巷。
当他重新步入阳光下的瞬间,温暖的光芒落在他那张依旧温润含笑、甚至带着几分少年羞涩的俊朗面庞上,纯净美好得令人屏息。
仿佛刚才在后巷阴暗角落里发生的那残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而遥远的幻觉。
“南副总,”秘书恭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小心翼翼,“您要的关于兆星娱乐近期重点艺人,尤其是宋希文小姐的舆情深度分析报告、背景调查报告以及关联风险评估,已经整理完备,放在您办公桌上了。”
南綦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然而镜片后的眼底,却掠过一丝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趣味。
宋希文...
这个名字,最近在他视野里出现的频率,实在是有点太高了。
南絮亲手为南繁那个废物挑选的“遮羞布”,兆星娱乐如今风头最劲、炙手可热的一姐,还是那个...
没死透的女人留下的女儿...
尤其是昨天那场万众瞩目的珠宝发布会后,她和南絮那场意外又巧合的互动所引发的滔天巨浪,以及网络上那个荒谬绝伦又格外刺眼的“希言絮语”CP......
他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而毫无温度的无机质光芒,完美地掩去了他所有真实情绪。
“知道了。”声音依旧温润平和,听不出丝毫异样,甚至比平时更加柔和几分。
他迈着从容不迫、节奏均匀的步伐,走向自己位于走廊尽头、占据整层楼最佳视野的副总裁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巨大的空间扑面而来。
极简的黑白灰设计,线条冷硬,昂贵的艺术品点缀其间,彰显着主人的地位与品味。
巨大的弧形红木办公桌如同指挥台,上面静静躺着一份异常厚重的文件。
纯黑色的硬质封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中央烫印着一个名字——宋希文。
名字下方,是她为《永夜未央》拍摄的一张宣传硬照——红衣猎猎,眼神坚毅却破碎,美得极具攻击性。
南綦走到桌前,并未立刻落座。
他伸出修长、骨节分明且异常干净的手指,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和审视意味,轻轻地拂过文件封面上宋希文那张惊艳的面颊。
动作轻柔而缓慢,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
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最阴冷的爬行动物在评估着猎物的价值、弱点与可操控性,冷酷、粘腻、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宋希文...”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嘴角那抹温煦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扭曲后的兴奋,“南絮的‘好棋子’......苏梅的‘好女儿’......我们,很快会‘深入认识’的。”
“我跟他们,可是流着同样肮脏的血呢...”
他低笑出声,笑声低沉而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