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匍匐在脚下的钢铁森林,与昼夜不息的金钱之河。
从这里俯瞰,芸芸众生如同蝼蚁,车水马龙织就金色脉络,而融通资本,便是那颗掌控着金融命脉的心脏。
此刻,一场关于东南亚新兴市场港口并购案的内部高层战略会议刚刚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与现磨咖啡混合的资本气息,却更浓重地残留着激烈争论后的硝烟味,和精英们未散的疲惫与焦虑。
长达四、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博弈,让每位与会高管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他们鱼贯而出,脸上带着或凝重或谨慎的神色,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语气中难掩对刚才会议上那个最终裁决的敬畏与服从。
厚重的紫檀木会议室门再次被无声推开。
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年轻得与这个充斥着中年精英的金融帝国核心格格不入,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面容是那种极具欺骗性的俊朗温润,肌肤冷白,五官深邃而精致,组合在一起却奇异地柔和了所有攻击性。
鼻梁上架着一副纤巧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清澈平和,嘴角天然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谦和温良的笑意。
一身由国外知名设计师手工定制、剪裁无可挑剔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每一道线条都完美契合他挺拔的身姿,衬得他气质卓然,温文儒雅。
他步履从容,姿态优雅,更像一位来自顶尖学府的年轻学者或传承数代的儒商,而非在嗜血资本战场上厮杀的金融巨鳄。
他便是南綦。
名义上是融通资本分管国际战略投资的执行副总裁,南氏帝国掌门人南延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也是他对外宣称的“养子”。
“南副总。”几位尚未离开的高管立刻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入骨髓的畏惧。
这份敬畏,远比方才面对南家真正的小少爷南繁时,那份流于表面的客套,要真实和深刻得多。
南綦微微颔首,笑容温煦得如同穿透高层雾霾的初春阳光,能轻易卸下所有心防:“辛苦各位了。并购案的后续风险评估报告,麻烦下班前放我桌上。”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语调舒缓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大家先去喝杯咖啡,放松一下。”
“好的,南副总。”高管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再次恭敬地点头后,才脚步轻快地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南綦一人。
他并未走向那张象征着权力核心的主位座椅,而是步履从容地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沉默地俯瞰着脚下渺小如玩具模型般的车流,和那些象征着无尽财富与权力的冰冷摩天楼群。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过滤掉刺眼的光芒,只余下柔和的金辉洒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边,更显得他身姿如玉,温文尔雅,气质超然。
像,真的太像了。
无论是侧脸的轮廓,挺拔的身姿,还是那份沉淀在骨子里的、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都一如年轻时候的南延。
甚至相比之下,同为兄弟、血脉相连的南繁,在容貌与气度上,反而更多地继承了来自其母亲林慕心的柔美精致,缺少了这份令人望而生畏的、属于南家掌权者的威仪。
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油润发亮、包浆完美的老料紫檀佛珠,颗颗圆润饱满,沉淀着岁月的光泽。
此刻,他正用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极其缓慢、极其珍重地,一颗一颗地捻动着佛珠。
动作虔诚、专注、心无旁骛,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禅修,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和与超脱。
佛珠的光泽与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完美交融,构成一幅令人心折的“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画面。
若有人能穿透那层被精心淬炼了二十七年、早已融入骨髓血脉的温文表象,敢于直视他镜片后那双看似清澈平和的眼底最深处,便会骇然发现一片深不见底的、毫无生命温度的冰冷与阴鸷气息。
那阴鸷之底,蛰伏着早已被毒液浸透、扭曲变形的灵魂,翻涌着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怨毒与贪婪。
那捻动佛珠的指尖,捻动的不是慈悲,是刻骨的诅咒;那温煦的笑容下,藏匿的是淬毒的獠牙。
他的出生本身,在南延看来,就是一个错误,一个男人年轻放纵时留下的、亟需被抹除的污点。
他比南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南絮还年长两岁,却只能顶着“养子”这个屈辱而尴尬的标签,像阴沟里不见天日的老鼠,活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嫡出”子女的阴影之下,渴望而永远无法真正触碰,那看似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