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金檀市接连几日的暴雨终于有了片刻停歇。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呈现一种灰蒙蒙的亮色,湿漉漉的街道上,霓虹灯的倒影被拉得很长,扭曲成光怪陆离的形状。

    市中心一家会员制严格的顶层咖啡厅内,南絮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黑咖啡早已冷却,她却一口未动。深灰色羊绒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熨帖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段纤细而光滑的锁骨。

    她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在玻璃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冷清,眼神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那是连最精致的妆容都无法完全遮盖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倦怠。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轻快节奏,却在靠近时变得迟疑、沉重。

    南繁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这几天过得并不顺畅。他不敢直视南絮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桌上的糖罐,将那些洁白的小方块推来推去。

    “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

    南絮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南繁更加坐立不安。

    “周老那边,联姻的事情暂时压下去了。”南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还有你被偷拍的事,也处理干净了。但影响还在,父亲很不满。”

    南繁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嘴唇抿得发白,几乎看不见血色。“......对不起。那天我喝多了,我......”

    “道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南繁。”南絮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沉重,每个字都敲打在南繁紧绷的神经上,“每一次的‘不小心’,都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来弥补。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早就懂了。”

    南繁猛地抬头,眼中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那我还能做什么?难道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你们摆布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们给我‘选’什么人!宋希文又算什么?你强塞给我的道具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固执和愤懑:“姐,我不是你的傀儡!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

    南絮静静地看着他,深潭般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无力的反抗。

    “你的人生?”她极轻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冰冷的咖啡杯壁上轻轻摩挲,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南繁,我提醒过你不止一次。从你姓南的那一刻起,‘你自己的人生’就是这世上最奢侈的妄想。父亲的态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南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那些不堪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书房里震耳欲聋的咆哮,父亲最珍爱的明代青瓷茶杯被狠狠掼碎在地,飞溅的瓷片,以及父亲指着自己鼻尖的怒吼——

    “你这个孽障!喜欢男人?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不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就给我滚出南家!我南延不缺你这么一个儿子!”

    那冰冷刺骨、毫不掩饰的威胁,像一条毒蛇,日夜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窒息。

    “他......他真的会......”南繁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会。”南絮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她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碟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外面那个一直很‘懂事’、很‘规矩’的,父亲早就把他安排进了融通资本的核心层。一旦你失去价值,他会立刻被风风光光地接回来,成为南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你,南繁......”

    她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牢牢锁住南繁闪烁的眼睛:“你和你在乎的那个人,将会失去南家所有的庇护。到时候,你们面对的是什么,你应该能想象得到。”

    南繁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攫住了他。他不是不懂这些豪门倾轧的戏码,只是内心深处一直逃避,不愿面对。此刻被南絮赤裸裸地撕开,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份灭顶的无助。

    “所以,与其让父亲替你找一个门当户对、心思叵测、背后站着另一个庞大势力的联姻对象,处处受制于人,不如接受我的安排。”南絮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冰冷的、却极具说服力的理性,“宋希文,就是我为你挑选的,目前最合适的‘盾牌’。”

    南繁猛地看向她,眼中充满了不解和强烈的抗拒。

    “她家世清白简单,背后没有任何盘根错节的势力,像一张白纸,也像一棵无根的浮萍。”南絮的眼神锐利,分析得冷静而残酷,“她唯一的依靠就是兆星,也就是我。她欠着南家三千万的巨债,她的前途、她的命运,甚至她母亲的命,都捏在我手里。她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她顿了顿,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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