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收回视线去漱口,余光里的水泥地上忽然出现了一辆车。他睁大眼睛看了过去,可惜还没待看清,车子就已经拐进了视野盲区。
没一会儿,林祚正刷着牙,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来电显示陆则庄。
所以刚才……真是他?
泡沫在嘴巴里一番打滚,林祚含糊地说了声“喂”。
“起床了么?”低沉而富有磁性,林祚很喜欢的那种音色。
“嗯。”林祚吐了泡沫,“在刷牙。”
“行,等你。”
“啊?”
“等你出来吃早饭。”
林祚霍然一惊,嘴里剩余的泡沫险些咽下去,“去……哪里吃呀?”
对方哼笑了声,“你家。”
尾音上扬,像一缕向天空漫卷的清风。
林祚差点把嘴里剩余的泡沫咽下去,“哎?”
林祚火速漱了口洗了脸,又对着镜子捋了捋那一头还有些炸着的微卷棕发,小跑着去开了门。
然后,望着对方手上数不清几个袋子的早餐,头发更炸了。
陆则庄将早餐一一布好,“买的都是昨天你爱吃的那几样。哦对。”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透明包装盒:“沿路正好又看到一家豆腐脑,试试?”
他朝着林祚挑了挑眉。
“谢谢你……”林祚发誓自己非常非常感动。
毕竟从五年级开始,除了苏铭偶尔关心一嘴,就没人再关心过自己吃不吃早餐这个问题。自然,他也确实没有养成吃早饭的习惯。
然而此刻单单是盯着,林祚就已经开始晕碳了,“但这也太多了,我真的吃不下,而且你又破费了……”
“陪你一块吃,怕什么。”陆则庄不甚在意地笑笑,“怎么,还真在保持身材?”他看了眼林祚,又问:“有喜欢的人了?”
陆则庄又想到那个“激情”来,默默咬牙切齿了下。
林祚慌忙否定:“没有没有。”似乎怕他不信,又小声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
陆则庄挑唇,不再强迫他,“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我以后每天都要按这个量来的。”
就不信还吃不胖。
另一边,林祚感觉自己越来越神经兮兮,此刻竟然没由来地鼻头发酸。他瞄了眼陆则庄,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像肆意生长的藤蔓,快要钻出来。
被监督着吃了几样,林祚开始有一下没一下搅着碗里的豆腐脑。他看着在自己的搅弄下,豆腐和酱汁缠绕在一起,翻滚出不再似最初纯净的颜色。
他又忽然想了熵简。
想起初见伊始,他就一刀一刀,精雕细琢地给他在自己的心里琢了一座神像。这么些年,做着最虔诚的信徒,将他供奉敬仰着。
那是只有他和他能进入的圣殿,不容玷污。
可圣殿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是有闯入者强行撬了锁吗?还是……是自己主动打开的?
林祚讷讷神游着,想到这儿,竟感到一阵心慌。
“有心事?”陆则庄冷不丁冒了句话。
林祚的手一抖,最后一块完整的豆腐也被戳破了。顺着那道裂缝,酱汁如洪水窜流过去。
林祚的嘴巴嗫嚅了几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想画的主题是什么?”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又同时愣住了。
“哦哦。”林祚快速地抬眸扫了眼对方,就尴尬地乜斜了下眼睛,“是……一只小猫在——”
“因为……”陆则庄故作玄虚地停了下,直到看到对方眼里的自己,才慢悠悠一笑,“我想对你好。”
像那句尚未出口的,还不知道自己要干嘛的小猫一样,林祚也愣了。哪怕知道对方不是那种意思,林祚还是不争气地任由心脏沦陷了下。
熵简,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祚眼睁睁看着那条藤蔓不受控制地钻出身体,主动地,为某位闯入者亲自打开了圣殿之门。
他成了一位不虔诚的信徒。
“我……”林祚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视线开始乱瞟,也不敢再去看陆则庄的眼睛,他怕对方看到自己眼里不同于他的坦荡。
陆则庄看着对方闷闷低头的样子,却更加深了自只要己的猜测,他是想着那位“激情”,才对自己的这句话感到困惑吧。
但无所谓,反正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一直待在一起,那位“激情”就永远不会有可趁之机。
“不用总给自己负担。你那么好,喜欢你,想对你好,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陆则庄很心机地安慰起对方,又转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