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
    翌日一早,林祚上完厕所打开窗户,对着窗外伸了个懒腰,一眼望去,铅云遮日,要下雨的征兆。

    他刚想收回视线去漱口,余光里的水泥地上忽然出现了一辆车。他睁大眼睛看了过去,可惜还没待看清,车子就已经拐进了视野盲区。

    没一会儿,林祚正刷着牙,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来电显示陆则庄。

    所以刚才……真是他?

    泡沫在嘴巴里一番打滚,林祚含糊地说了声“喂”。

    “起床了么?”低沉而富有磁性,林祚很喜欢的那种音色。

    “嗯。”林祚吐了泡沫,“在刷牙。”

    “行,等你。”

    “啊?”

    “等你出来吃早饭。”

    林祚霍然一惊,嘴里剩余的泡沫险些咽下去,“去……哪里吃呀?”

    对方哼笑了声,“你家。”

    尾音上扬,像一缕向天空漫卷的清风。

    林祚差点把嘴里剩余的泡沫咽下去,“哎?”

    林祚火速漱了口洗了脸,又对着镜子捋了捋那一头还有些炸着的微卷棕发,小跑着去开了门。

    然后,望着对方手上数不清几个袋子的早餐,头发更炸了。

    陆则庄将早餐一一布好,“买的都是昨天你爱吃的那几样。哦对。”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透明包装盒:“沿路正好又看到一家豆腐脑,试试?”

    他朝着林祚挑了挑眉。

    “谢谢你……”林祚发誓自己非常非常感动。

    毕竟从五年级开始,除了苏铭偶尔关心一嘴,就没人再关心过自己吃不吃早餐这个问题。自然,他也确实没有养成吃早饭的习惯。

    然而此刻单单是盯着,林祚就已经开始晕碳了,“但这也太多了,我真的吃不下,而且你又破费了……”

    “陪你一块吃,怕什么。”陆则庄不甚在意地笑笑,“怎么,还真在保持身材?”他看了眼林祚,又问:“有喜欢的人了?”

    陆则庄又想到那个“激情”来,默默咬牙切齿了下。

    林祚慌忙否定:“没有没有。”似乎怕他不信,又小声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

    陆则庄挑唇,不再强迫他,“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我以后每天都要按这个量来的。”

    就不信还吃不胖。

    另一边,林祚感觉自己越来越神经兮兮,此刻竟然没由来地鼻头发酸。他瞄了眼陆则庄,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像肆意生长的藤蔓,快要钻出来。

    被监督着吃了几样,林祚开始有一下没一下搅着碗里的豆腐脑。他看着在自己的搅弄下,豆腐和酱汁缠绕在一起,翻滚出不再似最初纯净的颜色。

    他又忽然想了熵简。

    想起初见伊始,他就一刀一刀,精雕细琢地给他在自己的心里琢了一座神像。这么些年,做着最虔诚的信徒,将他供奉敬仰着。

    那是只有他和他能进入的圣殿,不容玷污。

    可圣殿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是有闯入者强行撬了锁吗?还是……是自己主动打开的?

    林祚讷讷神游着,想到这儿,竟感到一阵心慌。

    “有心事?”陆则庄冷不丁冒了句话。

    林祚的手一抖,最后一块完整的豆腐也被戳破了。顺着那道裂缝,酱汁如洪水窜流过去。

    林祚的嘴巴嗫嚅了几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想画的主题是什么?”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又同时愣住了。

    “哦哦。”林祚快速地抬眸扫了眼对方,就尴尬地乜斜了下眼睛,“是……一只小猫在——”

    “因为……”陆则庄故作玄虚地停了下,直到看到对方眼里的自己,才慢悠悠一笑,“我想对你好。”

    像那句尚未出口的,还不知道自己要干嘛的小猫一样,林祚也愣了。哪怕知道对方不是那种意思,林祚还是不争气地任由心脏沦陷了下。

    熵简,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祚眼睁睁看着那条藤蔓不受控制地钻出身体,主动地,为某位闯入者亲自打开了圣殿之门。

    他成了一位不虔诚的信徒。

    “我……”林祚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视线开始乱瞟,也不敢再去看陆则庄的眼睛,他怕对方看到自己眼里不同于他的坦荡。

    陆则庄看着对方闷闷低头的样子,却更加深了自只要己的猜测,他是想着那位“激情”,才对自己的这句话感到困惑吧。

    但无所谓,反正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一直待在一起,那位“激情”就永远不会有可趁之机。

    “不用总给自己负担。你那么好,喜欢你,想对你好,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陆则庄很心机地安慰起对方,又转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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