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误
    两天的汇报交流在天文学院院长的致辞中落下帷幕。

    周三晚上的酒宴,沈见辰本就没打算去,陆则庄则是逃也逃不掉。席间,陆清河刚来跟自己聊了几句,便被知道认出他“陆家小公子”身份的有心人围了上去,敬酒的、打听合作意向的络绎不绝。

    陆则庄这边更甚,身边接二连三来人推杯换盏,话题从项目合作绕到最后的情感状况。

    面对这种情况,陆则庄应付得游刃有余,一句“不好意思,本人刚离,暂时还没有再婚打算。”行遍天下。

    碰上实在不介意的,他就压低声音,半真半假地补一句“其实是自己有隐疾,不想耽误别人。”如此一说,来人便立马眼神一变,讪讪笑着找借口溜走了。

    关笑笑在一旁听得狂擦冷汗,默默心道:“boss等着!回去就给您安排上中药!”

    回到酒店,陆则庄把玩着给林祚准备的礼物,怔怔出着神。

    他能感觉到,这小孩儿心里藏着很多事。待人时眼睛总亮得像星星,可说起自己的事就会往后缩,像裹着层厚厚的棉花,看似软和,实则心防严实。

    陆则庄想把那层棉花一点点拨开。

    起码,让对方开心一些。

    这是种没由来的渴望。

    “你说。”陆则庄忽而往椅背一靠,抬头看向办公桌前看文献的沈见辰,“要是带现在的你去游乐场,你会开心么?”

    话毕,窗外骤然电闪雷鸣,狂风卷着大雨砸在落地窗上。

    沈见辰面色不虞地推了下眼镜,“想问就自己问他去。”

    陆则庄挑挑眉,“小孩儿脸皮薄,得想个理由。”

    沈见辰:“……”

    陆则庄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摧折的树,沉声道:“怎么还赶上台风天了,别再给我航班延误了。”

    沈见辰转头扫了眼窗户,噎他道:“以前倒没看出你这么恋家,两三天就这么急不可耐想回去了。”

    急?他确实急。

    但急是不能一个人急的。

    陆则庄莫名想到林祚的表情,学着他的样子,无害地笑笑,“今天晚上我看陆清河被蛮多人围着问东问西的,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位一直跟着他的男性友人替他挡下不少酒,怎么说呢,两人看起来形影不离的。”

    沈见辰手指一顿,而后,冷然瞥了他一眼,“所以呢?”

    陆则庄看似无辜地一笑:“分享一下见闻而已,火气这么大呢,回去给你整盒菊花茶。”

    沈见辰不响。

    陆则庄俯身拿起给林祚的礼物,转身就走,“回去了。”

    关门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房间里电脑啪的一声被合上的声音。

    摇头笑了笑。

    刚走没几步,陆则庄就碰上了从电梯里跑出来的关笑笑。

    “陆总。”关笑笑见到陆则庄,一脸焦灼地道:“刚航空公司发了通知,明天因为特大暴雨,我们那班航班取消了。”

    “取消?”陆则庄皱眉。

    “对。”关笑笑点点头,“保守估计得后天才能走了。”

    陆则庄抚了下眉心,“行,先回去休息吧,群里跟大家也通知一声,有航班消息跟我说一声。”

    关笑笑嗯了声,“好的,陆总。”

    担心什么来什么。

    陆则庄很不爽,这种不爽在于,他答应了林祚周五去酒吧现在却极有可能要食言。

    不料,刚回到套房,对方就先行一步发来了消息。

    【林……祚:我看到北京要刮台风了。】

    【林……祚:航班应该要延误了吧。】

    【林……祚:如果被困在那边,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短短三句话,却像小糖球连发砸进心里,刚才那点不爽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陆则庄唇角弯了弯,盯着屏幕乐了半天,才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

    另一边,林祚又找了一份去家里教小孩画画的兼职,就在同一个小区。教的是一位九岁的小男孩,叫诗逸。

    因为一些意外,诗逸的心理受到创伤,导致了应激性失语。

    “我们家诗逸,本身就不太爱表达,有事也总憋在心里。加上……”诗母吸了口气,干练的外表下,语气里却微微发着颤音,“加上这次的一些意外,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说过话了,就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画画,读书。”

    “不瞒你说,你已经是我找的第三位老师了,前两位试了一节课就说没法带,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林老师,正好你会手语,还是艺术系的学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多带他一段时间。”

    林祚双手搭在膝盖上,搓了搓裤子,温柔地朝诗母笑了下,安慰她道:“您也别太担心,我……我尽力试试。”

    诗母感激道:“麻烦你了小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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