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前,他接到尚在旅游的陆思安的电话,内容是求他替自己参加个志愿活动。耐不过对方软磨硬泡,作为兄长的陆则安教育了几句还是来了。
谁知道是这么偏僻一地方。
“陆哥,那个歌手不是今天上午面试么,你不过来把个关?”宋宇哲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传过来,周围有些嘈杂的讲话声。
“你和许裕帮忙看一下就行,我这边上午有点事。”
话音刚落,陆则庄的视线就被斜前方一楼的某扇窗户吸引过去。鬼使神差地,他又放慢了点车速,按下了开窗按钮。
“哟,不会昨晚体力劳动了吧?”宋宇哲不怀好意地笑了下,“行啊,咱千年老孔雀也是终于开了屏了。”
“边儿去。”陆则庄把墨镜摘下放到副驾,嗤笑道:“你家孔雀秋天求偶呢。”
说着朝窗户那定睛看过去。
穿着绿色短袖格子衬衫的青年正被一群孩子簇拥着,对着屋内的墙壁涂鸦。窗外的阳光落在青年身上,勾勒出他清瘦柔和的轮廓。
陆则庄眼神一动。
倏尔。
青年仿佛察觉到窗外的视线,画笔一顿,缓缓转过了头,目光便这样越过窗棂,直直地撞进陆则庄的眼中。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车载音乐里的歌声悠扬飘着,旋律却像被施了咒语,和两道交汇的视线缠绕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陆则庄以为自己的心脏停跳了。
他的眼底掠过丝怔忪,随即便漫开了明显的惊喜。厚脸皮的男人全然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勾起唇角,极其自然地朝对方歪了下头。
青年眉头皱起,不明所以地回看着,直到身旁的一个小女孩戳了戳他,才又转回头。
期间宋宇哲说了几句什么,没得到回应,朝着电话高声喊了声“喂?”
陆则庄耳膜一震,收回视线皱眉道:“信号不太行,你刚说什么?”
他大言不惭地胡扯了句,边说边按下关窗按钮,稍踩油门,余光却仍时不时瞥向那栋大楼。
像是怕一不留神,就看丢了什么。
“信号不行?你这到底是在哪呢?”宋宇哲好奇地问,“真被谁拐啦?”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就代替陆则庄回答了这个问题——
“已到达目的地阳光里党群服务中心停车场,目的地位于道路右侧。”
陆则庄向外看了眼,微微勾唇,目的地正是刚才那坐大楼。
巧了么不是。
宋宇哲“卧槽”了声:“不是,跑这么充满阳光又正能量的地方呢?准备驱逐黑暗,净化身心了?”
“怎么。”陆则庄操着老司机的从容不迫,盯着后视镜,计算好距离和方位,“你也想来净化一下?”
紧接着迅速换挡打方向盘。一把倒车入库,动作干净利索。
“那我走,你过来替陆思安参加聋哑中心的志愿活动。”陆则庄伸手摁了下熄火按钮,一手拿起手机放在耳朵上,一手打开车门,伸出条宽松休闲裤都遮不住的长腿。
“啊哈?”宋宇哲一愣,“你还会手语?”
黑暗与光明倏而转换,炽烈的光线刺得陆则庄不得不压弯眉毛来适应,“你看我像会么。”
一万分的真诚。
宋宇哲:“……”
没等对方再开口,陆则庄下了逐客令,“先挂了,得去签到,晚点店里说。”
“签到”二字莫名戳中了宋宇哲笑点,想埋汰两句但又对“聋哑”二字带着敬畏,短短两秒内历经一通悲喜交加的折磨,他也不再多废话,“行行行,你去忙。”
“嗯。”陆则庄挂断电话放进裤子口袋,放眼望去,就看见大门正上方鲜红的“阳光里党群服务中心”标识。
推开大门,陆则庄快步走进大厅,他并没有按照陆思安发来的指示找活动地点,而是根据脑海里方才青年所在的方位找去。
莫名地,他感到心脏在以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力量跳动着,像持续着被风卷起的浪,拍打在岿然的岩石上。
等站在自己要找的那间房间前,并看到写有“阳光里聋哑活动中心”的牌子时,陆则庄倏地哼出了声笑。
他一向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此刻他想,或许真的有缘分一说也未可知。
牌子旁正坐着一位在看手机的女生,身着红色志愿马甲。感受到有人接近,她缓缓抬起头,看清陆则庄的一瞬,眼睛刷的亮了。
陆则庄勾唇一笑:“你好。”
然后他就看到女孩用手指了指耳朵,又摆摆手。
她听不见。
陆则庄皱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