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的精神体是一个人呢?”
她猝然回头,在空中落下的匕首无人接住,直直插在沙地上。
方允成和余天白也在旁边呆成木鸡。
言简辞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卞灵珊却敏锐地发现他的眼中同样划过一丝惊愕。
她莫名预感到再不追问就没机会了,立刻问:“什么意思?”
言简辞好像在和什么东西对抗,手忍不住抬起来,似乎是要捂住自己的嘴,说话断断续续:“我的……精神体,是……”
最后他猛地一闭眼,咬牙喊道:“闭嘴!”
没等众人从言简辞古怪的表现中揣摩出什么,就见言简辞的背后,有什么东西自空气中析出,逐渐成形。
众人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眼中倒映出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影。
言知引的手搭在言简辞的肩膀上,冲呆愣的三人露出礼节性的微笑:“诸位好,我是言简辞的精神体。这些日子里感谢诸位对我家简辞的照顾了。”
“不,不客气……”方允成愣愣地回。
“……卧槽。”余天白喃喃地飘出一句脏话。
迎着三人奇异震惊的目光,言简辞放弃了什么似的,沉默地别开脸。
“那么这位卞灵珊女士,如您所愿,我出来了,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言知引冲她笑了笑,只是那笑并非完全善意。
不同于言简辞去刻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言知引相当懂得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并将这种优势发挥到极致。他会直视别人的眼睛,但并不让人感到冒犯,而会让对方感到自己被重视,被关心,让人生出爆棚的安全感。
卞灵珊先是一怔,随后被这普济天下的笑容照得有点起鸡皮疙瘩,她蹙眉移开视线,又移回来。
最后,她再次问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这些天里,近身的是你,还是远程的是你?”
言知引还是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让人看不出真与假,也猜不出话里的是与非。
“谁知道呢。”
……
“别生气了,我已经警告他们不往外传了。”
言知引鬼魂似的绕着言简辞飘来飘去。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8D环绕音的“别生气了”成功让言知引被言简辞掐着脖子掼在墙上。
言知引投降似的举着双手,也没反抗,垂眸对上言简辞因为愠怒眼尾泛红的眼,好脾气地劝告。
“你早晚有一天要说出这些的,别因为这个跟朋友闹翻了。”
言简辞冷声:“不需要你来操心这个,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没有谁可以一个人去完美地做完一件重要的事的。我不知道你参加这次比赛真正追求的是什么,”言知引笑了笑,“我猜你也不想告诉我。”
“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要取得比赛的胜利,那么你必须要和那几个人拉好关系,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这次比赛你要面对的既不是十几个装备不算优良的普通绑匪,不是几个脑子不聪明的同班同学,也不是一个只会瞎嚷嚷的B级哨兵。”
“你要面对的是经过五大名校和普通学校层层筛选出来的佼佼者,是无数个B级、A级甚至S级的觉醒者,是无数在学校内备受追捧的角色——你真的觉得只凭自己一个人,有希望能从这些人手中夺得胜利的桂冠吗?”
他突然低了一下头,离言简辞的脸更近了,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体扑到了言简辞的耳尖。
“还是说,我看错了你——你其实只是一个自大狂妄,以为自己天下无双、独一无二的愚人?”
言简辞下意识捂住了被温热的气扑过的耳朵,瞬间落了气势。
意识到这点后,他放下手,脸上的神情更加冷淡,掐着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只是我的精神体而已,谁允许你擅自行动的?我是你的主人,不许来违逆我。”
言知引的笑容散去一些。
这使他那隐藏在和善笑容下的某种危险气质悄无声息地露了出来。
“是吗,一个连自己的精神体都命令不了的主人?”
“你……!”
言简辞猛地抬头,本应代表冷静理性的蓝色眼眸中好像有灼灼烈火在燃烧,他的手下意识缩紧,言知引顺着他的动作往上仰,完整地暴露出脆弱的脖颈,脸上却并没有露出被冒犯到的不虞表情。
向上仰的动作让言知引的眼眸进一步下移,使他那漫不经心的笑容平生几分傲慢与嘲弄。
他垂着眼看着言简辞,眼中也许划过那么一丝悲悯,仿佛在看某个迷失在浓雾里、也迷失了自我的可怜羔羊。
声音清浅得几乎要让说出的话语飘散消失在空气中。
“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完全地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