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活泼耀眼的少年如今身量拔高到傲人的地步，把他围困在这里审讯。面容也褪去青涩显出优越的骨相，眼神愈加锋利，不肯放过任何惹人怀疑的线索。

    哪怕他已经穷途末路。

    “是谁拍毕业照不盯着镜头，反而盯着我？”

    沈念亭躲避他的追问，但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回忆起那天。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一个班的人熙熙攘攘走到教学楼前，他这个半路插班进来还时不时缺课的人难得参加了一次集体活动。他的目光跟随着人群中那个看起来跟所有人都能嬉笑打闹的人，又眼看着他在所有人要么因为离别要哭，要么扭捏放不开时大喊——“纪乌程讨不讨厌？！”

    所有人异口同声回了“讨厌”。

    但他那时盯着闪闪发光的少年，心想，谁会讨厌他呢？

    没想到照片定格在这一瞬，后来他拿着照片一遍又一遍看，看自己苍白瘦削的脸，看自己控制不住望向中心人的目光，太明显了，他简直怕别人发现，怕别人发现了告诉他。但他又安慰自己，谁会像自己一样魔怔了似的拿着一张照片反复看呢？

    现在他年少时偷偷窥探的人就在眼前，闲庭漫步逼得他步步后退，还自称发现了他的惊天大秘密。他能有什么秘密，他不过就是——

    “暗恋我呀？”

    ……纪乌程看着沈念亭忍无可忍闭上了眼睛，以为他又忍不了自己张嘴就来、信口雌黄的毛病，准备接受他软绵绵的呵斥。

    没想到，沈念亭就这么闭着眼不作声了。

    他看着沈念亭低垂的眉眼，又观察了一下他通红的耳垂。

    喔，被他拆穿了，觉得没面子。

    难得沈念亭服输，他却觉得没意思，恋爱嘛，不就得你来我往才有意思吗？现在疑似他用力过猛，把人欺负狠了。

    纪乌程以前也没发现沈念亭这么不经逗。

    不过还挺可爱的。

    他有持无恐，“睁眼”，威胁道：“再不睁眼就亲你了。”

    沈念亭立马睁开眼睛，怒视他。

    纪乌程：“……”

    还是很要面子的。

    他知道沈念亭不喜欢在公众场合做亲密的动作，纪乌程在这方面跟他不谋而合，非常注重私人领域的保密性，所以这句话只是吓他。

    他又捏了捏沈念亭的耳垂，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吻，印在嘴角，一触即分，认错也很快，张口就来，“我错了。”

    沈念亭经过内心的挣扎，这时候冷静下来了，确认道：“所以你接受合约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谁。”

    “嗯。”

    “你，是因为什么对我眼熟的？我们高中，并不在一个校区。”

    纪乌程想了想，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你的照片，每次都挂在公告栏。”

    “三好学生，年纪第一，优秀班干，学生会长。”

    “我想好学生应该不会欺负人，就答应了。”

    沈念亭问得拐弯抹角，纪乌程也坏心思地不想如他愿。

    果然，沈念亭听完，沉默半响，蹙眉批评道：“你还是太随便。”

    纪乌程：“……”

    反正怎么他都有错。

    反正总是要他先低头，要他先认输。

    他叹了口气，看破了沈念亭那股拧巴劲儿，没打算在这种小问题上跟沈念亭纠结，干干脆脆坦白。

    “没听明白吗，沈总？”

    “我是因为喜欢你、对你有好感，看你长得好看，性格也不赖，又暗恋我这么久，才愿意跟你玩这种扮演游戏的。”

    如愿了吧，沈念亭。

    沈念亭皱眉：“什—”

    么叫我暗恋你那么久？

    话刚露头，就被纪乌程一根手指挡着封住，示意他嘘声。

    动嘴不出声，作出口型道：「有人来了。」

    沈念亭听到远处隐隐约约的抽泣声，还有一个人说着话，似乎在哄哭的那个人。

    “你别哭了，好不好？”